随时会断裂。

    万竹疯狂地斩断了自己的感知，将意识全部收回竹身深处，蜷缩在竹节空间的最核心，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缩回壳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竹的意识重新探出竹身。

    根须还扎在泥土里，但没有继续向前。

    竹叶还在风中摇曳，但颜色暗淡了一些。

    身后的竹海安安静静，没有风声，没有沙沙声，像是在屏息等待。

    万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不可能处理这两具龙尸。

    仅仅是距离二十里的位置，仅仅是根须轻轻触碰那片区域，就差点让他迷失在龙尸残留的道蕴之中。

    如果真的靠近龙尸，直面那两具大罗金仙级别的尸骸，他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必须突破。

    只有突破太乙金仙，灵魂不朽，意识与道相合，才能在龙尸的道蕴面前保持清醒。

    只有突破太乙金仙，才能继续推进竹海，完成最后的净化。

    万竹收回根须，将吸收的速率降到最低，只维持最基本的吞吐，不让煞气倒卷。

    然后，他开始突破。

    第六百年的一个夜晚。

    太阴高悬，清辉洒落竹海，像铺了一层银霜。

    万竹立在竹海中央，三十六节青竹笔直地指向天空。

    他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与数百万株竹子的根系交织在一起，气机相连。

    竹叶沐浴着太阴的光辉，每一片叶子上都凝结着细密的灵露，闪烁着银色的微光。

    他的意识沉入竹节空间深处。

    三十六节竹节，三十六方世界。

    最大的已经扩展到数十万里方圆，最小的也有数万里。

    虚空中灵气流转，空间壁障上道韵交织，隐约有了世界的气息。

    但壁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六百年来吸收煞气留下的损伤。

    万竹运转《万竹道章》第五篇，开始冲击太乙金仙。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竹身，从根须、从竹叶、从竹节、从每一寸竹身。

    乌蒙山的灵脉被他疯狂抽取，整个竹海都在微微震颤。

    空间道韵从本源中涌出，像无数根丝线，开始编织更高层次的道则。

    太乙金仙与金仙的区别，在于道的圆满。

    金仙只是触碰到了道，能够在道的框架内行事。

    而太乙金仙，是将道融入自身，让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一举一动，皆合大道；一言一行，皆有道蕴。

    万竹的道，是空间。

    他不需要去学习空间的规则，因为他就是空间本身。

    他只需要认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