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竹回到道场，在梧桐树下坐下。

    “老伙计，咱们总算是有了些保命的本事了。”

    梧桐树赤金色的叶子垂落下来，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万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在道场中又待了几天，将两片龙鳞反复测试了数十次，确认没有任何隐患。

    又将竹叶信标从身上摘下，挂在梧桐树上。

    这片叶子是他最后的底牌，三亿里之内，随时都能跳回竹海。

    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日清晨，万竹站在竹居的石台上，望着茫茫竹海。

    风从东方吹来，带着远方的气息。

    胸中五气，已得水火。

    他需要金、木、土三气，铸牢大罗之基。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乌蒙山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笼罩在庚金之气的银白色光芒中。

    胸中五气，他已得水火二气。

    火之气从赤龙的道蕴中悟得，水之气从黑龙的道蕴中悟得。

    金之气，需要去金之本源浓郁的地方参悟。

    而乌蒙山主峰，就是最好的地方。

    主峰以庚金之气著称，金之大道弥漫，是参悟金之道的最佳道场。

    他想去山中寻找一番机缘。

    正准备出行，远方飞来一缕灰光。

    万竹伸手接住，是乌崖传讯，空心酿成了。

    来到乌崖居住的山崖，崖上的茅屋已经扩建了好几间，连成一片，屋顶上铺着青瓦，不知道乌崖从哪里弄来的，瓦片上还刻着简单的防水阵纹。

    屋前开辟了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坛坛罐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酒香弥漫，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院子的角落里，一排新的发酵罐整齐地排列着，罐体用的是乌蒙山特产的青冈石，表面刻着聚灵阵和恒温阵。

    罐口封着厚厚的黄泥，黄泥上贴着红纸，写着入罐的年份和原料。

    乌崖正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把竹铲，在翻晒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眯了眯，然后笑了。

    “道友出关了？”

    “出关了。听说空心酿好了，来看看。”

    万竹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酒曲。”乌崖用竹铲拨了拨，“加了灵芝粉和何首乌粉，新制的。比之前那个配方好，酿出来的酒更醇。”

    万竹点了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道友来了，正好开酒！”

    “不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叫上青鳞、竹金、竹紫三位道友来，咱们一起聚聚。正好这些年参悟有所得，交流一下。”

    乌崖点点头，拿出两个灰色玉片，往空中一丢，化光而去。

    他放下竹铲，然后从屋里端出一壶茶，两只粗瓷杯，给万竹倒了一杯。

    “尝尝，新茶。去年从主峰北麓移栽过来的野生茶树，灵气很足。”

    万竹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悠长，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喉间散开，整个人都清明了许多。

    “好茶。”他说。

    乌崖捋了捋胡须，也在石凳上坐下。

    两人喝着茶，听着峡谷深处隐隐的河水声，聊着些山中景象。

    不一会儿，竹金、竹紫、青鳞也都到了，石桌上又多了几碟灵果。

    乌崖站起来，从屋中抱出一个发酵罐。

    翠绿的罐体上，刻着细密的阵纹，隐隐有光芒流转。

    “一千八百年前，道友拿出五百颗竹实，老夫用了最好的灵花灵果，万灵曲母，再加上道友亲刻的三十六重天发酵罐，开始酿造这空心酿。”

    乌崖将酒壶放在石桌上。

    “这一千八百年来，老夫每隔百年看一次，酒液从浑浊变清澈，从清澈变粘稠，从粘稠变回清澈。九百年前，酒液开始发光。五百年前，酒香透出了罐壁。三百年前，发酵罐震动不止。”

    他两眼放光，一脸感慨。

    “再得两百年，于八十年前，酒香内敛，彻底酿成，得空心酿五百斤！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酿过这么好的酒。”

    万竹来到罐前，左手一引，一道空间道蕴身出，打开发酵罐的封印。

    一股清冽的香气从罐中飘出，不是浓烈的酒香，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像是深秋的竹林里第一场霜，又像是初春的雪融化时第一缕风。

    香气飘散的瞬间，听涛亭里的四个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

    竹金闭上了眼睛，竹紫的眼眶微微泛红，青鳞周身涌出丝丝水蕴。

    仅凭一丝香气，竟然引发众人感悟。

    乌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万竹。

    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