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势，顺应天地灵气流动的方向。

    这个道理一说出来，简直简单得可笑，但没有人点破，他就是想不到。

    又一位中年散修站了起来：“尊者，您说灵气充沛的地方节点稀疏，灵气稀薄的地方节点密集，那节点之间有没有固定的距离比例？”

    万竹想了想，盘王的阵法中，节点之间的距离似乎是随意的，但以盘王的境界，不可能随意。

    他仔细回忆，脑海中那道阵图的每一个节点位置缓缓浮现，一条一条地比对。

    然后他发现了。

    “有。”万竹声音激动，“节点之间，灵气浓度高一倍，节点之间的距离就短一半，不是随意的疏密。”

    台下再次议论起来。

    有人皱眉思索，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拿出玉简记录。

    万竹站在台上，听着着这些来自不同修士、不同角度的提问和见解，心中那些堵塞了数百年的困惑，像竹节一样一节一节地打通。

    他不是一个人在参悟。

    两百多位修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验和视角。

    有人看出了他忽略的细节，有人点破了他想不通的关键，有人用最朴素的比喻解释了他觉得高深莫测的原理。

    这就是法会的意义。

    万竹在台上站了整整一天。

    他将自己参悟庚金山谷大阵的心得一一道出，又将众修提出的问题一一记录。

    有些问题当场就有了答案，有些问题他暂时回答不了，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日落时分，万竹从论道台上下来。

    他的袖中多了数十枚记录着众人见解的玉简，他的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阵法之道，原来如此，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书，而是有规律可循、有道理可讲的学问。

    只要从基础开始，一步一步地学，总能学会。

    夜幕降临，论道告一段落。

    两百多位修士有的在竹海楼三层休息，有的在竹海中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打坐，还有的聚在一起继续交流。

    万竹独自坐在听涛亭中，手里握着那几枚基础阵法玉简，一遍一遍地看。

    溪涧的水声从崖下传来，竹海的风声在远处低吟。

    他将玉简放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竹节空间之中。

    三十六节竹节，三十六方世界。

    他看着那些空间壁障上的道韵纹路，忽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神秘了。

    那些纹路，不就是阵纹吗？那些节点，不就是阵眼吗？那些灵气流动的路径，不就是阵法中的灵气通道吗？

    他之前只知道“如何做”，现在，他知道了“为什么做”。

    万竹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法会，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收获。

    他站起身来，望向竹海楼的方向。

    两百多位修士，济济一堂。

    这是他来到洪荒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不是杀戮，不是争斗，而是交流、分享、互相学习。

    他想起了青雀长老。

    如果长老涅槃归来，看到他办的这场法会，应该会很高兴吧。

    万竹转身走回竹海楼，推开竹门，继续参悟那些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