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清晨，法会继续。

    经过第一天的交易和分享，法会的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交易大厅里，更多的灵物被摆上石台；论道台上，更多的修士主动上前分享心得。

    万竹坐在第一排，手里仍然握着那枚空白玉简，认真记录。

    上午的论道进行到一半，轮到一位散修上台。

    这位散修穿着灰白色的粗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纪。

    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法宝，也没有显露出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他走路的姿势很自然，不是刻意收敛气息，而是他本身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就像乌崖的藏形之术，但比乌崖的境界高了不知道多少。

    万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想。

    灰袍老者走上论道台，朝台下拱了拱手，没有报自己的名号。

    “贫道路过此地，听闻竹海有法会，特来凑个热闹。贫道对阵道略知一二，献丑了，诸位道友多指教。”

    他的声音不高，但法会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耳边说话。

    说罢，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灵光从指尖亮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带着某种韵律，像是一笔一画在写一个字，又像是琴弦在振动。

    “诸位道友，阵法之道，首重根基。”

    灰袍老者一边画，一边讲。

    “贫道今日要讲的，唤作四象化煞大阵。此阵脱胎于四象之理，而四象之理，又与龙汉大劫息息相关。”

    灵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复杂的阵图。

    台下有修士认出了阵图的纹路，低声惊呼：“四象阵？”

    灰袍老者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讲下去。

    “龙汉大劫，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洪荒，杀孽滔天，煞气弥漫。那一场大劫过后，洪荒天地满目疮痍，煞气所及，万物凋零。”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但天道有常，劫后自生。龙汉大劫之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因劫而归位。”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一引，阵图的东方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

    “东方青龙，属木，主生机。龙汉大劫中，东方大地受创最重，木气几乎断绝。青龙归位之后，木气复苏，万物始生。”

    青色光芒从阵图中涌出，化作一条蜿蜒的青龙虚影，在空中盘旋。

    青色气息所过之处，灵气变得生机勃勃，竹海楼外的紫金竹都微微颤动，像是被春风吹拂。

    “南方朱雀，属火，主净化。劫后煞气弥漫，非火不能焚尽。朱雀归位，以火炼煞，天地方得清明。”

    赤红色的气息涌出，化作一只展翅的火鸟。

    火焰不炽烈，而是温和的、跳动的，像是一团有生命的光。

    它所过之处，空气变得通透，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浊物被焚尽了。

    “西方白虎，属金，主肃杀。但此肃杀非彼杀孽，白虎之杀，是天道之杀，诛邪祟、斩不祥。劫后洪荒，邪祟丛生，非白虎不足以镇之。”

    银白色的气息涌出，化作一头白虎虚影。

    锋锐之气弥漫，但又不伤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护卫。

    “北方玄武，属水，主藏养。水为万物之本，藏养天地精华。玄武归位之后，天地灵气方能周流不息。”

    玄黑色的气息涌出，化作龟蛇缠绕的玄武虚影。

    水波荡漾，空气中弥漫着清凉的湿意。

    四象齐聚，阵图开始运转。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道虚影在论道台上空盘旋，彼此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青色的木、赤色的火、银白色的金、玄黑色的水，四种属性在阵图中流转，相生相克，循环不休。

    “诸位道友请看，”灰袍老者伸手指向阵图中央，“四象因劫归位，故自带净化天地煞气之威能。这并非贫道杜撰，而是天地运转之理。贫道行走洪荒数万年，观四象运行、察天地变化，偶有所得，方将此理融入阵中。”

    随着他的话音，四象运转到极致，阵图中央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青与赤交汇处，生出黄色的土气；赤与银白交汇处，生出赤金色的火气；银白与玄黑交汇处，生出银白色的金气；玄黑与青交汇处，生出玄黑色的水气。

    四气交汇的中心，一团混沌色的光芒缓缓升起。

    台下有人脱口而出：“地火水风！”

    是的，四象演化到极致，便是地、火、水、风四本，洪荒天地最基本的构成元素。

    而那团混沌色的光芒，隐隐有了一丝天地初开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