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的竹海，月光下，翠绿色的竹浪起伏如潮，沙沙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像是大地的呼吸。

    “龙汉大劫，三族争霸，杀孽滔天。但那一劫，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白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龙凤麒麟三族退场之后，洪荒的格局，正在重塑。各路先天生灵，纷纷出世，各显神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昆仑山上，有太清、玉清、上清三者，为盘古元神所化，身具开天功德，道行深不可测。贫道曾远观三人坐而论道，天地共鸣，有万法朝宗之气象。”

    万竹心中一震，三清，未来的三位圣人。

    此时他们还未成圣，但已经是洪荒中最顶尖的存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心中的波澜，问道：“三位可有名号？”

    白泽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答道：“太清名老子，玉清名元始，上清名通天。道友记下便是，日后若有机缘，或可一见。”

    万竹点头，将这三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白泽继续说下去。“昆仑之西，有西王母。东海紫府州，东王公居于其上。此二者气运深厚，贵不可言。”

    “火云洞红云老祖，性情豪迈，交友遍天下。他的道行也是顶尖，乃洪荒有德之修，然妄结因果，恐遭反噬。”

    “北海鲲鹏，乃开天辟地之初便诞生的先天生灵，潜修北冥，很少露面。”

    “血海之中有冥河老祖，修杀伐之道，登峰造极。此者杀性极重，亦是有道真修。”

    白泽说到这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万竹趁这间隙，又问了一句：“前辈方才说红云老祖‘妄结因果，恐遭反噬’，因果之道，当真如此凶险？”

    白泽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万竹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因果之道，最是难测。你帮他一次，他欠你一分；你伤他一人，他恨你一世。欠的还了，恨的报了，因果便消。但若欠了还不起，恨了报不了，因果便积累下来，越积越深，终成劫数。红云道友广结善缘，看似风光，实则因果缠身。他日若有人要他还，他拿什么还？”

    万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盘王的因果之毒，结下因果便中毒，因果不尽毒不消。

    白泽说的，和盘王做的，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只是角度不同。

    白泽见他在思考，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喝着酒。

    亭外溪涧的水声潺潺不断，竹海的风声沙沙作响。

    片刻后，白泽继续开口。

    “还有两位，道友日后若有机会，不妨留意。”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太阳星上，帝俊与太一。这两位……不简单。”

    万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帝俊沉稳，太一霸道。两人气运相联，贫道观其气象，隐有囊括四海之志。”

    万竹当然知道他们，帝俊、太一，未来的妖族天庭之主，十日并出的那个帝俊，手持混沌钟的太一。

    但他不能说他知道。

    他只能问：“前辈是说，这两位有意……整合洪荒？”

    白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龙汉之后，群雄并起。有人想争，有人不想争。但不想争的人，往往也躲不过。”

    他又历数了镇元子、女娲、伏羲等十数位。

    “这些人，都将是洪荒的主角。”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的道行、气运、因果，将决定洪荒未来的走向。”

    万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前辈说‘这些前辈’，那晚辈斗胆一问，前辈自己呢？”

    白泽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贫道？贫道不过是游历四方的散人罢了。虽通晓一些事物，却无一物属己。虽能掐算一二，却算不清自己的前程。”

    他摆了摆手：“不提贫道。”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竹海，语气渐渐凝重。

    “如今洪荒之中，万灵化形，修行之道大昌。其中最强势的是巫族。此族乃盘古精血所化，肉身强横，不修元神。十二祖巫皆得先天大道，强悍非常。洪荒万灵虽数量众多，但良莠不齐。两者之间时有摩擦，日后恐怕难免一战。”

    万竹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他又怎么不知道，日后洪荒万灵归于妖族，与巫族争霸洪荒，共同谱写巫妖大劫的慷慨悲歌。

    而眼前的这位智者，正是其中弄潮之人。

    但他不敢说。

    事关洪荒量劫，不是他一个小小太乙金仙承受得了的。

    “这些年，贫道游历洪荒，见到的巫族越来越多。所过之处，万灵退避。”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