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过后，万竹开始炼制储灵阵盘，他有预感，他离开乌蒙山的日子不远了。

    这一炼就是百年。

    道场之中，万竹身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阵盘，通体以紫晶之铜铸造，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

    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在阵纹间缓缓流转，像一条条微型的河流在沟渠中奔涌。

    阵盘的内部，是一个被他压缩到极致的三千里空间。

    三千里，他将一个三千里方圆的世界，压缩进了这枚拳头大小的阵盘之中。

    空间壁障以最纯粹的空间道韵编织，厚实、坚韧、富有弹性。

    壁障上刻满了聚灵阵纹和封印阵纹，层层叠叠，数以万计。

    空间内部被划分为五个区域，木、火、土、金、水，五行分区各占其一。

    五个分区之间以空间壁障隔开，互不干扰。

    每个分区内部都堆满了对应的五行灵材：竹海的万年竹心提供木行之力，乌蒙山深处的庚金矿石提供金行之力，地火深处采集的火铜精提供火行之力，大湖寒潭的玄晶之珀提供水行之力，山中的玄黄土精提供土行之力。

    五行灵材在分区中静静悬浮，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万竹正在刻画最后一道封印阵纹。

    这道阵纹位于阵盘的最核心处，是连接五个分区的枢纽。

    阵纹一旦完成，五个分区之间的空间壁障会同时打开一道缝隙，让五行灵力通过缝隙流入中央的融合区，在那里完成五行轮转，转化为无属性的纯净灵力，储存在阵盘深处。

    他需要在五个分区之间各开一道缝隙。

    五道缝隙的大小必须完全一致，误差不能超过一缕月光的万分之一，那是肉眼无法分辨、神识难以捕捉的精度。

    缝隙太大，五行灵力会相互冲撞，阵盘崩毁；缝隙太小，灵力流通不畅，储能效率大打折扣。

    万竹的神识化作三十六根细如发丝的触手，同时伸向五处壁障。

    翠绿色的空间道韵从触手尖端涌出，在壁障上轻轻一触。

    缝隙开了。

    一点一点，慢慢扩大。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他没有擦，手指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种异样不是来自阵盘，不是来自道场，不是来自竹海。

    而是来自天地。

    像是大地在微微颤抖，又像是天空在轻轻呼吸，更像是有什么无比宏大的、笼罩整个洪荒的事物，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万竹有些疑惑，但手中纹丝不动。

    阵盘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关头，不能中断。

    他重新沉下心神，继续引导缝隙扩大。

    过了许久，五道缝隙终于达到了完全一致的大小。

    万竹的意识猛地一收，翠绿色的空间道韵从壁障上褪去，五道缝隙就此定型。

    阵盘微微一震。

    五个分区中的五行灵力同时涌出，通过缝隙流入中央的融合区。

    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在融合区中交汇、旋转、交融，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一股纯净的、无属性的灵力从融合区深处涌出，充盈着整个阵盘空间。

    成了。

    万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将悬浮的阵盘握住。

    但他没有时间仔细打量，因为那种异样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将阵盘收入袖中，一步踏出道场，站在竹居的石台上。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紫气从东方升起，带着玄之又玄的道韵，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又像是万物终结时最后一声叹息。

    紫气从东而来，横贯长空，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所过之处，云霞染色，天地清明。

    紫气东来三万里？

    不，何止三万里。

    紫气还在蔓延，三万、五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看不清紫气的尽头在哪里，因为它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穹。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这种声音不从耳朵而入，而是从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这是天地的声音，是大道的共鸣，是规则在歌唱。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直接刻在他的道心上，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思考，整个身心都在随着那个旋律微微震颤。

    那是一种宏大的、庄严的、慈悲的、又带着一丝悲凉的声音。

    像是在为一位新圣加冕，又像是在为旧时代的落幕默哀；像是在欢迎万古长夜后的第一缕曙光，又像是在送别那些未能走到今天的生灵。

    竹海中，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