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林深处，万竹独坐。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

    竹修们不敢打扰他，只远远地候着。

    金直每隔一个时辰往亭中添一壶新的竹露，壶换了几次，万竹动也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

    巫族为什么伐竹？

    对于万灵修士来说，竹子浑身是宝。

    竹实可食，竹叶可入药，竹身可炼器，竹根可布阵。

    一株百年灵竹，能换来一壶好丹、一件下品法器。

    但巫族不修元神，不食竹实，不饮灵露。

    他们伐竹，不为炼丹，不为布阵，不为修行。

    只是建屋、生火、制器。

    就像凡人砍柴，一根竹子在他们手中，和一根松木、一块山石没有区别。

    对他们来说，竹子的价值只有两种，柴火和建材。

    "巫族伐竹，不是因为他们恨竹子，是因为对竹子没有烧火、建房之外的任何认知。"

    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那就让竹子变得有用。"

    他站起身来，走出金竹林。

    金直正候在亭外，见万竹出来，连忙迎上："尊者，您......"

    "带我去见修竹道友。"

    竹岛中央，修竹正在巡视灵田。

    他拄着青竹杖，脚步缓慢。

    几株新发的竹笋从灵田中探出头来，嫩绿的笋尖上还挂着晨露。

    他在每一株笋前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笋尖，像在确认它们的脉搏。

    "道友。"万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修竹直起身，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万竹没有绕弯子。

    "巫族不食竹实，不饮灵露。对他们而言，竹子和山石草木没有区别。所以他们伐竹，不是仇恨。"

    修竹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巫族修气血之躯，主修肉身者，最重气血。而气血的补养，靠的是精。竹实中蕴含的是木之精华，灵露中蕴含的是天地水汽，这些东西对巫族来说，与山间野果无异。"

    他顿了顿："但灵酒不一样。"

    修竹的目光微微一动。

    "灵酒的本质，是炼化的精华。竹实经过发酵、转化，其中的木之精华更易于被肉身吸收。对巫族来说，一杯好灵酒抵得上一顿血食。"

    "道友的意思是，"修竹声音沙哑，"用酒来……"

    "换。用酒换安全。他们需要酒，你们需要安全。各取所需。"

    修竹拄着竹杖，望着灵田中新生的竹笋，眼里光影流转。

    "道友会酿酒？"

    "我在乌蒙山竹海，酿过灵酒。"

    万竹点头："用竹实、灵露、百花百果，云梦大泽灵花灵果不缺，竹实更是取之不尽。"

    "如果教竹修们酿酒，需要多久？"

    "两百年，第一批酒，两百年能成。"

    修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目光变得清亮。

    他朝万竹深深一揖。

    "云梦竹修，欠道友一条命。"

    消息传遍云梦大泽的速度，比万竹预想的快得多。

    金直的金色遁光在三天内飞遍了四十余处竹海，三百余化形竹修从各处赶来，聚在竹岛中央。

    他们席地而坐，目光落在万竹身上。

    万竹扫视了一圈："诸位道友，我打算教你们酿酒。用云梦的竹实，酿成灵酒。然后用酒去和巫族谈一桩交易。"

    "酒换命。"

    他顿了顿。

    "酒换竹林。"

    灵田中央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攥紧了袖口。

    一位中年竹修站起来："尊者，晚辈知道您是好意。但巫族行事粗蛮，我们连靠近都不敢。就算酿出酒，谁去送？"

    万竹看着他的眼睛："我去。"

    "酒酿成之后，我带着第一批酒去和他们谈。若是谈成了，竹海便有了保障；若是谈不成，巫族要的是我，动不了诸位。"

    中年竹修怔住了，他眼中带着惭愧："尊者愿意为云梦竹修犯险，令晚辈惭愧，晚辈愿随尊者同往。"

    灵田中央安静了下来。

    那些犹豫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变了。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纷纷起身。

    有人抱拳，有人深深一揖，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万竹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他拿出几枚玉简，里面是酿酒之法，和他对酿酒的感悟。

    “此乃酿酒之法，大家认真参悟，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他把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