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是祖巫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十二道怒喝同时响起，十二种截然不同的道蕴在虚空中碰撞、交织、激荡，法则碎片如狼烟冲起，直射天穹。

    听涛亭中，蓝胖圆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万竹匆匆拱了拱手。

    "尊者，俺得走了。这酒……等俺下次再来取。"

    万竹点了点头："道友保重。"

    蓝胖提起精金铁棍，一步踏出石台，圆滚滚的身影在遁光中向南飞去，比来时快了数倍。

    他的背影里带着一缕焦躁和不安，食铁兽一族的老大从麒麟换到巫族，现在又要面对万灵与巫族之间摊牌的局面了。

    无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听涛亭中，面容沉肃。

    乌崖、青鳞、竹金、竹紫也先后落在石台上，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乌崖攥着藤杖的手指微微发白，青鳞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竹金和竹紫并肩站在一起，目光都落在万竹身上。

    青鳞道："前辈，他们会打起来吗？"

    万竹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他抬手，空间道蕴涌起，在虚空中凝成一面透镜。

    透镜之中，金光翻涌如海。

    帝俊立于中央，河图洛书在他周身缓缓旋转；东皇太一身后，混沌钟悬而不响，却压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弯曲。

    白泽站在侧后方，指尖掐诀，面容被金光映得明灭不定。

    金光之中，十二道巨大的身影从大地冲入天穹，与太阳星的火焰和混沌钟的玄黄光芒碰撞在一起。

    透镜中的画面开始碎裂，法则的碰撞太过剧烈，空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万竹皱了皱眉，收回了道蕴。

    天穹之上的景象重新变回一片混沌的金色光芒。

    "你们看到了，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巫族重肉身，万灵重元神，此二者乃是道途之争，非一时一地之仇。乌蒙山若此时站队，便是以一族之气运，赌洪荒之大局。我赌不起，也不想赌。"

    他搁下茶杯："从今日起，诸位道友要告诫山中修士：谨守本分，不与翠原、红豆崖之外的人结因果，不谈论巫族与妖族的任何是非，不参与任何一方的行动。与翠原的正常交易照常进行，与红豆崖的交换照常进行。但事有不可为，立刻停止，不要犹豫。"

    他顿了顿："紫霄宫二讲在即，我会前往混沌听道。届时竹海诸事，有赖诸位主持。若局势恶化，便启动青木守护大阵，封闭竹海，不接外客。"

    乌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

    青鳞、竹金、竹紫依次应道："前辈放心，晚辈不会惹事。"

    四人说完，便相继离去。

    石台上只剩下万竹和无同。

    风从竹海深处吹来，带着远山的潮意。

    无同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将空杯放在石桌上，望向茫茫竹海，良久，说了一句：

    "白云苍狗，大世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