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正的爱,是对秩序的挑战。”
台下很安静。
慕容衍坐在第一排,右手撑著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讲台上的人。这个姿势带著一种懒散的专注,像一只晒太阳的猎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所有的感官都锁定在了目標上。
裴瑜心中微微一跳,话头微妙地顿了一瞬。
“所以,”他继续讲,“《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曾被禁三十年,不是因为它的情色描写,而是因为它挑战了当时整个社会的根基——阶级、婚姻、性別权力。当一部文学作品触动了最核心的社会秩序时,它就会被列为禁忌。但恰恰是这些被禁忌的书,最能够让人看清——什么是真正的不公,什么是真正的不自由。”
下课铃响了。
裴瑜合上讲义,说了句“下节课讲《荆棘鸟”,便拎著公文包往外走。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走出二教的大门,冷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慕容衍推门进来,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有几缕搭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愈发深邃。
“裴老师。”他说,“您今天的课讲得真好。”
裴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声音淡淡的道,“如果你只是来夸我的,可以不用来了。”
慕容衍没有被这句话击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他周身的气势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我不是来夸您的。”他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裴瑜,“我是来问您——您刚才在课上讲,真正的爱、是对秩序的挑战。那如果一个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比如学生爱上老师,您觉得,他应该挑战这个秩序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裴瑜看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
“这是作家劳伦斯想要传达的观点,解读是千人千面的,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裴瑜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可那专注的眼神让他本能的想要逃避。
“裴老师,如果我偏要问呢?”
“好,那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选修这门课?”裴瑜问道。
“因为感兴趣。”
这个回答和上一次慕容衍回答为什么会去看《洛丽塔时一模一样。当时的裴瑜没有多想,可此时此刻,再听到同样的回答,却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对文学?”裴瑜追问道。
“不,是对您。”
办公室里安静了。
慕容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知道自己越界了,踩线了,触碰了那条不该触碰的底线。
可他不想收回来。
“慕容衍。”裴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裴瑜简直想当自己是聋了,“你现在说的这些,我可以当作没听见。回去好好准备你的期末考试,这门课我会给你一个公平的分数。”
“我不在乎分数。”慕容衍说。
“你应该在乎。”裴瑜睁开眼,声音微微沉了下来,“慕容衍,你是法学院的,將来要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你的成绩、你的履歷、你的操行评语,每一样都很重要。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如果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想过。”慕容衍说,“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裴瑜看著他,“我是你的老师,我需要对你的前途负责。你现在说的这些,不过是一时衝动,等你这门课上完了、毕业了,你就会发现——”
“您怎么知道是一时衝动?”慕容衍打断了他,“您怎么知道我不是想了很久?从第一节课开始,到现在,每一节课,每一天,我都在想。我不是一时衝动,裴老师,我是——”
“够了。”裴瑜抬手止住了他,“慕容衍,你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慕容衍看著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我知道了。”他说著,转身拉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摊开的讲义哗哗地翻了几页。
慕容衍站在门口,背对著裴瑜,忽然开口。
“裴老师,您曾在我第一节课后的提问中跟我说:悲剧的定义本身就是主观的』。如果我觉得,就算没有结果,这份感情也值得,那它还算悲剧吗?”
他没有等裴瑜回答,迈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6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裴瑜讲的是《荆棘鸟。
这本书他讲得节奏比前几部都慢。整整两节课,他只讲了一个主题——“圆满的悲剧”。
“《荆棘鸟的开篇有一句话,很多人应该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