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鹅城的青石板主街上,今天上演了一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新上任的“马县长”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神情淡然。而在他身后,一支穿着保安团黄皮军装、却浑身透着悍匪气息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开进城。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那匹高头大马。
马尾巴上拴着一根粗麻绳,麻绳的另一头,死死地套着一具尸体的脚踝。那是刚被当街爆头的黄家狗腿子,胡千。
尸体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在青石板上拖拽着,留下一条刺目的暗红色血痕。
赵北川骑着马跟在旁边,戴着那半张残破的铁皮面具,手里挥舞着那把还在散发着硝烟味的驳壳枪,活像一尊凶神恶煞的判官。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纯正的川东口音,扯着嗓子对着街道两旁大门紧闭、只敢顺着门缝偷看的鹅城百姓吼了起来:
“鹅城的父老乡亲们!都把眼睛擦亮堂咯!好好看看!”
“这就是伪装成平民百姓、混进城里图谋不轨的土匪!已经被我们青天大老爷马县长当场击毙!就地正法!”
他身后的那群土匪兄弟们,此刻也完全入戏了,纷纷端起手里的汉阳造,跟着大声附和:
“看见没!这就是当土匪的下场!”
“如果有谁发现城里还有伪装的土匪,或者跟土匪暗通款曲的,立刻向县衙举报!重重有赏!”
“青天大老爷有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鹅城的太平日子,就要来了!”
这群真土匪,此刻喊起“打击土匪”的口号来,那叫一个大义凛然、理直气壮,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走在队伍中间的真县长马邦德,此刻已经汗流浃背,身上的长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骑在马上,双腿直打摆子,感觉周围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都有一把枪在瞄准自己的脑袋。
他时不时地策马凑到赵北川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赵大当家……不,赵队长!我的活祖宗诶!你别闹了行不行?这可是黄老爷的人!你把他拖在街上游行,这是要把黄老爷的脸放在地上踩啊!咱们还要不要命了?”
赵北川瞥了马邦德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根本不搭理这个软骨头,转头继续对着街边大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马邦德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只能绝望地揪着马鬃,像个待宰的鹌鹑一样跟着队伍前进。
穿过长长的街道,队伍终于抵达了鹅城县衙。
这县衙虽然年久失修,红漆大门都有些斑驳,但规模依然不小,透着前清时期遗留下来的官威。
一进县衙大堂,刹那连椅子都没坐热,马邦德就一头扎进了签押房。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他最关心的永远只有一件事——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马邦德抱着几本厚厚的、积满灰尘的账本,像死了半截爹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大堂。
“完了……完了呀!”
马邦德把账本往长条桌上一扔,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哀嚎起来。
“怎么了马师爷?这账本里有炸弹啊?”刹那坐在主位上,正把玩着手里那顶黄老爷的西洋礼帽,闻言头也没抬地问道。
“比炸弹还可怕啊我的大少爷!”
马邦德欲哭无泪地指着账本,手指头都在哆嗦:“我刚才查了鹅城的税簿……这帮杀千刀的前任县长,为了捞钱,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哦?他们怎么捞的?”刹那挑了挑眉毛。
“他们……他们把鹅城的税,预征了!”马邦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一直预征到了公历的2077年啊!!!”
“噗……”
站在一旁正喝水润嗓子的赵北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多少?2077年?!龟儿子的,老子就算活成王八,也活不到收税的那一年啊!”
刹那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2077年?赛博朋克鹅城是吧?真特么是个魔幻的年代!难怪历史上四川防区制的时候,老百姓苦不堪言。
“这下全完了!”
马邦德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没油水可捞了!一滴油水都没了!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咱们拿什么刮地皮?!”
说到这里,马邦德的目光落在了刹那手中的那顶黑礼帽上,突然悲从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的青天大老爷啊,咱们不仅没钱赚,这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马邦德指着门外,哭丧着脸控诉道:“您进城的时候,非要耍威风,一枪崩了黄老爷的护院教头!您知道那黄四郎是什么人吗?那是鹅城的天!是活阎王!您这下把黄老爷彻底激怒了!别说捞油水了,咱们今晚能不能活着看见月亮,都是个未知数啊!”
看着情绪崩溃的马邦德,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