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一边看似津津有味地看着堂下两人的“竞拍”，一边在心里飞速地打着算盘。

    他之所以今天一大早耐着性子在这陪这两个狗腿子演戏，甚至不惜拉下脸来当众索贿，当然不是因为他贪财。对于一个拥有泰坦机甲和机战系统的挂逼来说，民国的大洋说到底不过是一堆金属疙瘩罢了。

    但他现在缺的是时间，和启动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润滑油”。

    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批“鹅城机甲大队”的初步招募和军事化训练了。这年头，你想让这些面黄肌瘦、大字不识一个的民国老百姓跟着你卖命，光靠画大饼和喊口号是没用的。你得给他们发足额的军饷，得让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得把他们原本病恹恹的身体给调理成能扛得住高强度后坐力的战争机器。

    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真金白银。

    至于工业设备方面，刹那倒不是特别担心。赵北川手下的那帮土匪兄弟，早已经换上了平民的衣服，带着之前从黄四郎那里“化缘”来的经费，连夜奔赴重庆甚至更远的通商口岸。趁着一战刚结束没几年、德国人正因为巨额赔款而砸锅卖铁疯狂甩卖边角料的时候，去大肆收购那些被列强当成废铁处理的旧机床和图纸了。

    “BT。”刹那在脑海中通过神经链接悄悄呼唤。

    【铁驭，我在。】BT-7274那永远沉稳可靠的声音在刹那耳畔响起。

    “城东那个晚清留下来的机器局废墟，里面的旧设备修缮得怎么样了？”

    【报告铁驭。经过本机的微观物理重构与系统算力辅助，原清朝宣统年间遗留的三台蒸汽动力冲压机、两台简易车床以及一座小型炼钢高炉，已全部修缮完毕。】

    【不仅如此，本机在不改变其原本材质的基础上，对其传动系统和热效率进行了‘微小’的赛博化升级改装。目前，该批设备的加工精度已提升400%，故障率下降95%。虽然受限于材料强度无法制造泰坦核心，但用来量产你所构思的步兵武器以及初级动力装甲骨架，已完全足够。】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的赛博神仙！”刹那在心里暗爽，“现在，就等老赵手下买的那些德国二手高精度机床一到位，咱们的‘鹅城重工’就能直接点火开机了！”

    有了BT的这句准话，刹那再看向堂下那两个还在声嘶力竭竞价的倒霉蛋时，眼神就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两头膘肥体壮、正排着队等放血的肥猪。

    “三万！我们黄府出三万现大洋！外加城外十亩上好的水田作为县长大人建新宅子的地皮！”

    武智冲此刻已经喊红了眼，直接把黄四郎的底线给砸了出去。

    另一边的穿山甲听到这个数字，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三万大洋，这对于财大气粗、盘剥了鹅城十几年“五代家业”的黄四郎来说，也就是肉疼一阵子的事。但对于他们哥老会这种靠收保护费、开赌场妓院维持现金流的黑帮来说，一口气掏出三万现洋，总堂的资金链当场就得断裂。

    “穿兄弟，怎么不喊了？”武智冲见穿山甲闭了嘴，顿时如同斗胜了的公鸡一般，耻高气昂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道：“哥老会？哼，一帮要饭的泥腿子，也敢跟我们黄老爷拼财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你……！”穿山甲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现在确实拿不出更高的价码了，只能咬着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高坐堂上的刹那。

    “哎呀呀，黄老爷真不愧是咱们鹅城的首善啊！这拳拳报国之心，简直令本官潸然泪下！”

    刹那见好就收，一拍惊堂木，直接一锤定音：“既然黄府如此支持县衙的法治建设，那本官在此承诺，这起‘无故炮轰黄府’的恶劣案件，本官一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师爷，带武管家去后堂交接一下款项！”

    “多谢县长大人！”武智冲得意洋洋地鞠了一躬，临走前还不忘给了穿山甲一个挑衅的中指。

    大堂上很快就只剩下了穿山甲一个人。他面如死灰地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县衙大门。

    清晨的冷风一吹，穿山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心里很清楚，黄四郎拿到了县长的“官方背书”，接下来的火拼中，黄家团练就成了“合法平叛”，而他们哥老会，不仅要腹背受敌，更要命的是……

    他把差事办砸了。

    龙爷那个暴脾气，要是知道自己不仅没争取到县长，还让黄四郎占了上风，非得活扒了他的皮，点天灯不可！

    “龟儿子的，老子这回怕是活到头了……”穿山甲走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绝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收拾细软跑路去省城算了。

    “嘘——”

    就在这时，旁边一垛废弃的草堆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穿山甲拽进了一个死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