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如同实质的刀锋，悬在林枫头顶。

    身后四名手下，手已按在刀柄上。

    芦苇丛深处，那两道贪婪的气息似乎屏住了呼吸。

    远处百丈外，那道始终不即不离的清冽气息，此刻似乎也微微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于那个被五名城主府武者包围的、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等待他的反应。

    等待他的恐惧、求饶、或垂死挣扎。

    林枫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甚至没有任何他们要等待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疤脸汉子，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路边风景。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

    却清晰得如同冰锥，一字一字，钉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城主府。”

    “什么时候，能管到这迷雾沼泽来了？”

    疤脸汉子一愣。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猛地仰头，发出一阵粗粝而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种！”

    笑声骤止。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如同覆盖了万载寒冰：

    “老子今天心情好，本想给你条活路。”

    “既然你不识抬举——”

    他缓缓抬起右手。

    四名手下腰间的刀剑，同时出鞘！

    雪亮的刀光剑影，在昏暗的瘴气中交织成一片冰冷的杀网！

    “那就把命也留下吧！”

    话音落——

    就在疤脸汉子手臂即将挥下、下达格杀令的刹那——

    一阵风。

    不对，不是风。

    沼泽依旧无风，雾障依旧死寂。

    但空气中，陡然飘来一缕气息。

    那气息极淡，淡到若非刻意感知，几乎会被忽略。

    但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如同死寂古潭中凭空绽放的一朵白莲。

    清淡。

    清冽。

    如寒梅破雪，如幽兰空谷。

    与沼泽的腐臭、血腥、泥泞、死亡，截然不同。

    疤脸汉子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凶残与倨傲，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冰封般凝固。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芦苇丛边缘。

    不知何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从雾气中析出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青衣素裙，青丝如瀑。

    腰悬长剑，剑穗上的碧玉铃铛在无风中纹丝不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没有看疤脸汉子。

    没有看那四名拔刀在手、杀气腾腾的城主府武者。

    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场中，在林枫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收回。

    仿佛只是路过。

    仿佛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争端，毫无兴趣。

    但疤脸汉子的后背，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

    什么修为？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那女子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如同一个普普通通、误入沼泽的柔弱女子。

    但正是这种“完全看不透”，让疤脸汉子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在这片沼泽混迹八年，见过城主府的供奉——开脉九重；见过云霞宗的执事——凝元境巅峰；甚至远远地、隔着数里之遥，感受过一次灵渊界来客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威压。

    而眼前这青衣女子，给他的感觉——

    比城主府供奉更加深邃。

    比云霞宗执事更加危险。

    与那灵渊界来客的浩瀚相比，她不是深渊。她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却毫无波澜。

    你不知道井下有什么。

    但你知道，最好不要探头去看。

    疤脸汉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至少，至少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一个眼神就吓得屁滚尿流！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恐惧，如同沼泽深处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已没过咽喉。

    他终于没有勇气去看那青衣女子第二眼。

    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那个依旧面色平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少年。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格外干涩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