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 归期  轮回古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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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深了。

    山门前的桃树开了花。那几棵树是开春时昊天带着弟子们种的,说是有个山门的样子,光秃秃的不好看。种的时候还细细的,枝条像鞭子,没想到一入春就冒了花苞。先是几朵,粉粉的,藏在叶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没几天就开满了,一簇一簇,压得枝头都弯了。风一吹,花瓣就落,飘飘悠悠的,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落在昊天肩膀上。

    昊天坐在树下喝茶,花瓣掉进杯子里,他也不捞,吹一吹,连花带茶一起喝了。“有股甜味。”他说。零在旁边码石头,头也没抬。他最近在棚子边上垒了一道矮墙,把菜地和鸡圈隔开,说是鸡老跑过来啄菜苗。墙垒得不高,齐膝盖,但很结实,石头缝里塞了小石子,敲得实实的。鸡跳不过去,只能在那边咕咕叫。昊天说你这墙垒得比山门还结实,零说,那当然。

    林枫的修为在谷雨那天突破了。

    那天下了点小雨,细细的,像雾。他坐在峰顶那块大石头上,没有练剑,就那么坐着。雨落在身上,凉丝丝的,衣服慢慢潮了,贴在皮肤上。丹田里那团光一直很满,满了很久,像一只撑圆了的袋子,总觉得再添一点就要破。但一直没破。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不急。葬天说过,水到渠成。到那天,雨下着,他坐着,什么都没做。忽然那团光猛地一涨,像种子破土,像蛋壳裂开,像冬天的河面一下子炸了。元婴成了。没什么动静,没有雷,没有风,连雨都没大一点。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丹田里那个小小的影子盘膝坐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安安静静的。

    那剑法也终于成了。

    最后一剑他练了很久。从冬天练到春天,从雪地练到桃花开。每天晚上站在峰顶,举着剑,对着自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有时候举起来就放下了,有时候举着站到半夜。那天晚上,月亮很大,照得石头白花花的。他举起剑,还是那个动作,还是那个姿势。然后他斩下去了。

    剑光落下来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断了。不是绳子断了的那种“嘣”的一声,是根须断了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拔起一棵老树,那些扎在泥土最深处的根须一根一根地裂开。那些扎在心底最深处的牵挂,一根一根地断了。不是没了,是放下了。它们还在那里,父亲的白发,婉儿的药炉,月清影的眼睛。昊天的馒头,零的石头,青璃的脚印。只是不再拽着他了。像树上的花,开过了,落在土里,不是没了,是成了泥,成了养分,成了来年的春天。

    他收了剑,站在石头上,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桃花的气味,淡淡的,有点甜。他站了很久,然后坐下来,看着月亮。

    那天晚上,他坐在峰顶,看了很久的月亮。月光很亮,不是那种惨白的光,是暖的,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整个天穹宗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十二根石柱,一根一根,影子投在地上,齐齐的。青瓦屋顶,一片一片,反着光,像鱼鳞。菜地,一畦一畦,新出的苗嫩绿嫩绿的。鸡圈里,鸡都睡了,缩在角落,一团一团的。零码的那些石头,整整齐齐的,影子短短的,胖墩墩的。

    昊天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在抄什么东西,影子投在窗户上,一动一动的。他最近在整理天穹宗的典籍,说是以前那些功法、阵法、丹方,散的散,丢的丢,得重新写下来。白天没空,就晚上抄。抄到很晚,灯油烧干了一盏又一盏。零已经睡了,他的屋子黑着灯,静悄悄的。他那道矮墙垒完了,明天大概又要找别的活干。他总是闲不住。

    林枫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山下走。石阶上落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没声音。灶台上扣着一个碗,掀开,馒头还温热。白胖胖的,冒着细细的热气。他拿了一个,咬一口,慢慢嚼。麦子的香味在嘴里化开,软软的,热热的。

    昊天从屋里出来,披着件旧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也松了,歪歪斜斜的。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抄东西抄累了,挠的。他走到灶台边,看见林枫手里的馒头,也拿了一个。“要走了?”他问,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干。

    林枫点了点头:“回去看看。”出来有些日子了,该回去看看。看看父亲的白头发多了没有,看看婉儿的药炉还烧着没有,看看月清影。她还在等他。昊天没说什么,从灶台上也拿了个馒头,站在他旁边吃。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吃馒头,看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道矮墙上,照在鸡圈上,照在菜地的新苗上。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红光从灶口透出来,映在地上,一闪一闪的。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白气冒出来,在月光底下散开,淡淡的,像雾。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门口,没过来。他穿着一件灰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月光照着他那堆石头,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块一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门轻轻关上,没有声音。

    林枫把馒头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昊天还在吃,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想什么。“走了。”林枫说。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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