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2章 离别  轮回古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林枫走的那天,天刚亮。

    他醒的时候,月清影还在睡。她侧着身子,脸朝着墙,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泼墨。呼吸很轻很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起来,把被角掖好,穿上鞋,推开门。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林震坐在门口,手里捏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像秋天夜里最后一只萤火虫。他的背影佝偻着,棉袄披在肩上,没系扣子,晨风吹过来,衣角一掀一掀的。听到门响,他没回头,只是把烟灰磕了,磕在脚边的石板上,灰白的,细细的,风一吹就散了。

    “走吧,路上小心。”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棉袄是去年冬天婉儿做的,灰色的,洗了几水,有些发白。领口磨毛了边,几根线头翘着,在风里轻轻地颤。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动了一下,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林震也没再说话,把烟袋别在腰后,两手抄在袖子里,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老人的手。

    灶台上扣着一个碗。白瓷碗,边上有道裂纹,是去年磕的,婉儿舍不得扔,说还能用。掀开,碗底下压着一个馒头,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大概是刚蒸好就扣上了。旁边放着一个陶罐,拳头大小,坛口用布封着,系着一根红绳,是婉儿编的,细细的,紧紧的。酒枣。昨天腌的,今天就能带走。

    婉儿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沾着面粉,鼻尖上白了一小块。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是被烟熏的。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缩回去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炒得很急,叮叮当当的,像是在赶什么。炒了两下又停了,安安静静的,只有灶膛里的火在噼啪响。

    月清影站在老槐树下。她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头发随便挽着,垂了几缕在脸边,衣服也没换,还是昨天那件旧棉袄,领口竖着,把半个脸都藏在里面。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蓝底碎花的,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林枫。

    “早点回来。”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院子里的落叶。

    林枫走过去,接过布包。布包还温热,贴着掌心,软软的。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像秋天早上的露水,清清冷冷的,但有光。他没说话,把布包挎在肩上,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到巷口了,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老槐树下,晨雾里,她的身影淡淡的,和每一次送他时一样。雾很重,把巷子两头都堵住了,只有她站的那一小块地方是清楚的。她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种在那里,根扎得很深。

    他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雾挥散了。他转过身,走进雾里。

    铁匠铺的门还没开。门板上的新对联是昨天贴的,红纸黑字,墨迹还是湿的,在雾里洇开了一点,字的边毛毛糙糙的。上联是“炉火照天地”,下联是“锤声震古今”。字写得不算好,但有力,一笔一画都扎扎实实的,像铁狂这个人。林枫从门前走过,没敲门。脚步声在巷子里响,嗒嗒的,轻的,远的。

    走了很远,快到巷子口了,听见身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他没回头,但知道铁狂站在门口。没喊,就那么站着。巷子里的雾很重,看不清人脸,但他知道是铁狂。站在那里,像一根石柱子,不声不响的。他摆了摆手,走进雾里。身后没有声音,门也没关,就那么开着。

    出了城门,雾淡了些。官道上的土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不扬灰,软软的。路两边的草枯了,黄黄的,伏在地上,叶子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远处的山看不见,只有雾,灰蒙蒙的,一层叠着一层。

    走到传送阵的时候,雾快散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树林照成金黄色,地上的影子长长的,一根一根,像画上去的。林枫站在阵前,最后看了一眼青阳城的方向。城看不见,只有雾,和雾里偶尔露出来的树梢。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阵里。

    回到天穹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山门前的桃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铺在石阶上,厚厚的,踩上去沙沙响。石桌上也有,石凳上也有,连“天穹宗”三个字上都贴了几片,金灿灿的,像贴了金箔。昊天坐在石桌边抄东西,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面前的桌上摊着好几本手抄本,墨迹有新有旧,有的干了,有的还没干,泛着光。他抄得很慢,一笔一画,写一个字停一下,看看前面的,再写下一个。零在旁边码石头。他那石台早就垒好了,现在在垒一个新的,比那个高,比那个宽。石头一块一块码上去,对齐了,拿小锤子敲敲,塞块小石子垫平了,再码下一块。他码石头的时候不说话,也不看别处,眼睛里只有那些石头。好像全世界就剩他和那些石头了。

    看见林枫回来,昊天头也没抬,笔在纸上走,沙沙沙的。“回来了?馒头在灶台上。”他说,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枫应了一声,往灶房走。灶台还是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