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聊聊么？”

    沙哑的声音在宽阔昏暗的休息室里散开。

    星野真理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她双手死死抓着灰色卫衣的下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健康的惨白色。她不敢转头，视线盯着脚尖前方的粗糙地毯。

    林靠在沙发上。她现在还在醉酒的状态，只不过用能力将自己伪装成了平常的模样。

    “不……不用了……对不起……”真理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坐下。”林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没有起伏，“这是教官的命令咯。”

    真理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她在距离林最远的沙发边缘坐下，只敢挨着三分之一的坐垫，脊背挺得笔直。

    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

    “既然睡不着，那就稍微指导你一下好了。”林单手撑着脸颊，眼皮耷拉着，“有什么想问的。关于正式英雄考核，或者是实战生存指南。”

    真理愣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这个平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新人一眼的废柴教官，居然主动提出指导。

    迟疑了几秒。真理快速拉开卫衣的口袋拉链。

    “唰——”

    她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旧笔记本，又摸出一支圆珠笔。按下笔帽。“咔哒。”

    “林前辈……”真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颤抖，“我想知道……正式英雄考核的实战部分，到底需要达到什么标准呐？”

    “活下来。”

    林给出了一个极度干瘪的答案。

    真理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中。

    “别去想什么击败怪物。”林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右腿搭在左腿上，“考核场地里会投放D级和C级的量产型怪物。只要你能在能量耗尽前，撑过三十分钟的生存倒计时，或者找到安全出口，就算及格。记住了，不要试图去解决你完成不了的事情。你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我们的核心职责就是活着。”

    真理用力点点头。笔尖在纸页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沙沙”的摩擦声。

    “你和公司里的同事，相处得还好吗？”林突然切换了话题。视线扫过真理那张毫无血色、未施粉黛的脸。

    真理停下笔，手指局促地抠着笔记本的硬纸板边缘。

    “感觉……大家都很温柔。”真理垂下眼帘，“虽然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问题，但很感谢其他同事对我的照顾……”

    “呵。”林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是指每天把你堵在电梯口要签名，还是指那些借着指导名义往你手里塞情书的男员工？”

    真理的脸瞬间涨红，脑袋快要埋进胸口里。

    “那是星乐的人气，不是我的……”真理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夏晚晴前辈帮了我很多。每次那些人围过来的时候，夏晚晴前辈就会出现。”

    提到夏晚晴晚晴，真理的语气放松了一些。

    “夏晚晴前辈会直接挡在我前面。用那种特别严肃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说‘现在是非营业时间，请不要阻碍正常通勤’。大家就会散开了。”

    林脑海里浮现出夏晚晴晚晴那张总是紧绷着、故作高冷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那为什么会想着去当偶像？”林直入主题。

    真理的身体再次僵硬。呼吸频率出现了明显的错乱。

    “我……”真理咬住笔杆，眼神开始在四周的黑暗角落里乱飘，“我奶奶告诉我……笑容是很棒的东西。”

    “奶奶说，笑容是幸福的证明。如果别人笑的时候，我就不会那么紧张了。我也会鼓起一些勇气，也会觉得开心。所以我就想……我要是能做些什么，给别人带来笑容就好了。”

    真理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就去当了偶像……”

    “是么。”林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动。

    她的视线极度精准地落在了真理的卫衣领口处。刚刚深吸气的时候，宽大的领口向一侧滑落了半寸。苍白的锁骨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在那片白皙之上，横亘着一道深紫色的、边缘泛着骇人青黄色的陈旧淤痕。形状极不规则。明显是遭受到某种硬物重击后留下的皮下出血。

    林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深紫色竖瞳微微收缩。

    她移开视线，没有任何点破的意图。

    “可是。”林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一个连看人眼睛都不敢的社恐，是怎么做到在几万人面前又唱又跳，甚至还能指挥战斗的？”

    

    “我……我不知道。”真理摇摇头，“只要变身……只要变成星乐……我就不是我了！我就敢了！”

    

    “那林前辈呢！”为了阻止林继续追问，真理直接抛出了一个问题，“培训师……林前辈是因为什么，才来当培训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