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思绪里拉出来。夏晚晴回过神，点了点头。

    沉默了两秒，什么都没说，但眼神暗下去了一点，林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把后面的问题全部咽回去，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翻起了手机。夏晚晴告诉她壁柜最上层有没有拆封的毛巾，说完就闭上眼睛了。屋子里的灯没有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热的橘色。

    在那片橘色里，她沉下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水声把她弄醒了。

    起初以为是雨，但这声音的方向不对，是带着水压的冲水声，从洗手间那边传过来，清晰得很。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转了两圈——洗手间的水龙头。上周修了一次，师傅说好了，但她后来感觉还是有点漏。如果现在又开着……

    水费。

    这两个字一浮上来，她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光着脚踩上地板，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手握住把手往下一按，推开了门。

    一腔热气和水雾迎面扑过来，烫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愣在门口。

    雾气弥漫，视线模糊。等她反应过来要定睛看清楚的时候——

    林站在那里，侧对着她，水柱从头顶冲下来，头发全部湿透，紧贴着后颈和肩线。

    “……”

    夏晚晴没动。

    她应该立刻把门关带上，这是她脑子里残存的那点理智还能拼凑出来的正确答案，但身体没有配合，脚就那样钉在地上，动也没动。

    “好……好大……”

    水声没有停。

    “怎么了。”林的声音被水声压着，却依旧清晰，她没有转身，没有遮挡，就那么问，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事把门带上，有点冷。”

    “……”

    夏晚晴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背靠着门站在外面，她感觉脸上的温度比发烧还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磨蹭回到床上，把被子扯起来，从头盖到脚，把自己裹成一个严实的茧。

    她告诉自己：我是个成年人，我没有看见任何东西，这件事明天就会忘掉。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衣物的窸窸窣窣声，然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林走了出来，衣服换好了，拿着块毛巾在头发上随意擦了两把，短发还是湿漉漉的，在灯下带着碎亮的光。

    她把毛巾搭到椅背上，走到床边，俯身把手背搭上夏晚晴的额头。

    停了一秒。

    “烧退了不少。”

    她把手收回去，垂下眼，看着被子里缩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夏晚晴，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脸怎么还这么红？”

    ---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林的家中。

    真理没有开灯，就这样蜷缩在小床上，腿夹着被子。

    “林前辈，怎么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