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等到了莉莉。

    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混合着烈性威士忌与雪松冷香的气息，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侵占整个废弃休息室时，她蜷缩在沙发里的僵硬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知觉。

    她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关上门，将门外走廊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隔绝。房间陷入纯粹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的城市霓虹，在空气中的尘埃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轨。

    来人没有开灯。

    夏晚晴听见她走到吧台边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然后是玻璃瓶被拿起，液体倒入杯中的清脆声响。

    “外面下雨了哦。”

    莉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醉酒后的沙哑，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拉出慵懒的共鸣。

    “这么晚还没回家吗，小英雄？”

    夏晚晴的心脏因为这句称呼而微微刺痛。她抬起头，看见那抹耀眼的银色长发在微光中流淌着冷冽的光辉。莉莉端着酒杯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在黑暗里精准地锁定了她，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

    “莉莉小姐……”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积压了整天的委屈、迷茫与自我厌恶，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争先恐后地涌上喉头。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莉莉缓步走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她身上那件丝质的白衬衫松垮地套着，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刚刚从宿醉中醒来，又准备投入下一场醉梦的颓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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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晚晴发现，自己见过的几次莉莉，她好像永远都是这副醉醺醺的样子。这让她不由得有些好奇，清醒状态下的她，会是什么模样？

    “为什么喜欢喝这么多酒？”夏晚晴忍不住问。

    “因为清醒很痛苦。”莉莉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地搭着，姿态慵懒到了极点。她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工作里的破事，人际间的麻烦，所有的一切，在清醒的时候都会被放大。只有喝醉了，这个世界才会变得稍微可爱一点。”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眸子看向夏晚晴，里面映着窗外模糊的光晕，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你看，我活得挺失败的。”

    夏晚晴愣住了。她完全无法把“失败”这个词，和眼前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到不像真人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莉莉轻笑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都三十二岁了，还是单身。公司里那些年轻小姑娘，一个个都在谈甜甜的恋爱，只有我，每天下班只想回家喝酒。手底下带的员工，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要么是热血过头的笨蛋，要么是背景深厚的麻烦精。上司天天挑我刺，整天想着怎么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她说的那些话，琐碎、真实，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夏晚晴听着，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亲近。原来，像莉莉小姐这样的人，也会有和自己相似的烦恼。

    “听起来……确实挺无聊的。”夏晚晴小声附和。

    “是吧？”莉莉像是找到了知音，又喝了一口酒，“所以我说，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她放下酒杯，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夏晚晴身上，那双紫眸在黑暗中仿佛能洞悉一切。

    “那你呢？今天下这么大的雨，还不回家。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们的小英雄？”

    那句“小英雄”，像一根针，再次精准地扎进了夏晚晴的心里。

    她低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我上次……跟你提到过我的妹妹。”

    夏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过，我想成为她的英雄，所以才一直为此而努力。”

    “可是，我失败了。”

    “她……变成了我最不想看到的敌人。而我这个所谓的英雄，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明明应该是保护所有人的英雄，却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为英雄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将野营那晚发生的一切，将妹妹变成怪物的绝望，将自己力量失效的无力，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这是一个英雄不该有的脆弱，但在此刻，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被雨声包裹的密闭空间里，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莉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夏晚晴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再也说不下去，莉莉才缓缓开口。

    “看来当英雄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啊。”

    英雄的家人，却是反派的宿主。这种故事，在很多三流小说和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