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林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乱糟糟的灰色短发下，是一张写满了宿醉和睡眠不足的、极度不爽的脸。

    昨晚和真木聊到半夜，挂了电话后，她又一个人喝了半瓶烧酒，最后直接就这么睡在了沙发上。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林摸索着抓起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又暴躁。

    “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莉莉，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真木千垓清亮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雀跃的声音。

    林的大脑宕机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早上七点半。

    而她们约好出发的时间，是九点。

    “你怎么这么早……”林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挣扎着坐直身体。

    “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真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期待，“我还没吃早饭……莉莉做的早餐吗？我想吃。”

    那句“我想吃”，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加掩饰的撒娇意味，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林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知道了，你上来吧。”

    林叹了口气，挂断电话，认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昨晚喝剩的酒瓶还歪倒在茶几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精发酵后的酸味。林随手抓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冰箱里还剩下些什么食材。

    鸡蛋，培根，还有上次为了尝试新菜谱买的胡萝卜。

    足够了。

    她推开卧室门，三两下脱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随手扔在床上。就在她弯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牛仔裤换上时，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么快？

    林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套上一件上衣，就这么光着上半身，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公寓的门。

    “你先进来吧，外面有点……”

    “冷”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人，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今天的真木，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科研狂人，完全判若两人。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温顺地垂在肩头。身上是一件米色的露肩衬衫，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线。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裙，勾勒出她高挑又凹凸有致的身材。脚上踩着一双款式简约的季节高跟凉鞋，显得那双脚踝愈发纤细。

    甚至，她还化了淡妆。

    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雅又高级的香水味，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飘进林的鼻腔。

    林看着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真木，再低头看看自己。

    只穿着一条牛仔裤，上半身光溜溜的，皮肤因为清晨的微凉，还泛着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而站在门口的真木，在看清林模样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林的上半身。

    细腻雪白的肌肤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平坦的小腹上，甚至能隐约看到漂亮的马甲线轮廓。因为刚睡醒，她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画面，都更能冲击人的视觉神经。

    “但……但是你……”

    真木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地偷看。

    小时候一起洗澡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那时候，她们都还只是孩子，身体尚未长开，是平等的，纯粹的。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是她们成年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完整地，看到对方成熟的，属于女性的身体。

    光是看着，就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啊，抱歉。”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或者慌乱，仿佛被看光的人不是她一样，“忘了穿衣服。你先进来，别让邻居看见了。”

    她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真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走进了玄关。

    林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没有理会还愣在原地的真木，径直转身走回卧室，“你先坐，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直到卧室的门被关上，真木才仿佛找回了呼吸。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