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的，先生，有消息称伊凡是被一名伎女杀害的。请问一下关于这方面你知道些什么信息吗？”

    “伎女？”男人重复了这个单词。“是的，伎女。”他沉默了片刻，而后你感到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那男人登时气得眼珠子都要冒了出来。你见状向旁边挪了几分。“孽种！”你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庆幸，还好他的口水没有溅到你的身上。“该死的……下贱的女人！”

    嗯？你一时没能理解男人的重点。你原以为那句孽种是骂的他儿子闝倡，结果没想到骂的对象竟然是凶手。好吧，你深吸一口气，试图改变一下自己的认知，毕竟这里是奥利兰，人们和普德联邦的理解肯定多少有些不同，闝倡在这里算不上什么犯罪，他这么说也合他的理，只是你还是忍不住感到厌恶。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那男人突然抓住你的手，“小姐！”他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哽咽，声带就像变调的手风琴一般，“……我的儿子啊！请您一定要抓住那个该死的贱人……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看起来没办法在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空气浪费心情。“好的，先生，我会尽力的。”并不，抓捕犯人又不是你的工作，更何况犯人已经被抓起来等着你审判了。你不动声色地将男人的手挪开，“请问伊凡的姊妹在家吗？如果可以，我希望再向她询问一些问题。”

    他像是大脑短路了一般，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回复着你：“……她前几天病死了。”

    你这才又想起那个老婆婆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回复是好。短短几日就遭受这样的不幸……有那么一瞬间，你竟然有些庆幸自己不会像这一家人一样活受罪。

    突然的，你又想起了另一个任务，“对了先生，请问可以借用一下您家的菜刀和水吗？”

    “哦，好的，小姐……菜刀，菜刀……还有水……”他踉跄着起身离开了房间，在小厨房里翻找了起来。食材厨具堆得到处都是，碗碟也都堆在了洗碗槽里，真不知道这户人家是怎么过了这么多年的。“给您，小姐，这是菜刀和水龙头。水需要您自己去接。”

    好吧，又得你自己去干，不过被安排了一连串任务之后你已经接受良好了。你在厨房里找了一个相对干净得瓶子——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对你而言还是很脏。容器有了，不过环顾一周，你也没有看到能够放水的地方。是的，之前提到过的洗碗槽也只不过是一个槽，并没有附赠水管。

    菜刀莫名被磨得极为光亮，表面清晰地反射着你的脸、反射着娜佳、反射着角落的那个疯女人。直觉地，你的脑海中冒出现了一个想法，但是连你自己都不禁被这想法的荒谬而感到可笑。不，这怎么可能，疯子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但是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荒谬了，这样来看也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这里是记忆空间，并不会对实际产生任何影响，没有人会实际受到任何伤害的，就像在虚拟游戏中杀小怪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试一试也没什么，对吧？

    你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疯女人走去。没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放轻松叶莲娜。

    俯下身，你尽量让自己扒衣服的动作更加轻柔，但手却还是不住地颤抖。“对不起……”疯女人没有看你，仍一个劲地发神，你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是你还是忍不住去道歉，似乎这样能够让你好受一些。

    “对不起……”你再次深吸一口气，但涌入鼻腔的馊味和霉味却让你更难受了。你拿起菜刀，沿着疯女人胸口的一条伤痕切开一条缝——那是心脏的位置，然后将水龙头安进了伤口中。严丝合缝。

    “我仁慈的神子啊！你都干了些什么！”娜佳这才注意到你的行为，惊恐地拉住你的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这个婆婆！”

    尖叫声让你如梦初醒，菜刀从手中滑落，你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荒谬的事情。你都做了什么啊！不、不，你没有做错，你用力地按着你的脑袋，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你的大脑转得更快一点。叶莲娜，好好想想你为什么会这么干。“娜佳……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别无选择，我的直觉告诉我的、我只能这样做！”你不敢回头看她，只是将水龙头拧开，接上一瓶子的血水，“你也看到了，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接到水……而且这里是记忆空间，不会对实际产生任何影响的，所以没有任何人会受到实际伤害……”

    “可是，可是……”娜佳一时语塞，慌乱不已，最后只能继续转头去向神子祈祷，乞求神子的饶恕。

    “……好了，菜刀和水都收集到了，这里能够问到的信息也都问了……对不起……”你拧紧瓶盖，尝试安慰娜佳，但最后也只能象征性地抚了抚她的肩膀，“我们回去吧。”

    一直到拿到蔬菜和肉，娜杰日达都再没有和你说哪怕一句话，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但是在看到那菜户竟真的用血水来洗菜之后，她似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世界荒诞的规则，没有再刻意地将脸撇向一边。

    “这是神子的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