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其他行业。”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清楚了科利亚的话，那些藤蔓此时又一根根爬了出来，咚，咚，咚，蔓延到她们的身侧，随时准备着将她们缠绕，“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低贱，对吗。”

    “不，女士，我不认为你低贱。我只是认为这个职业不好，创造出这个职业的人不好，让这个职业合法化的无能政府不好，而非你不好。”

    那些藤蔓并没有收回，反而逼得科利亚更近了。女人头上的荚蒾花开到了极限，每一朵花都像一只眼睛瞪着科利亚：“那你倒是说说，我的职业到底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好了。它可是合法的！”

    “第一点，从本质上来说，它是在售卖你的身体，你的身体被当成了商品。”

    “是，但你怎么不去说那群伎女？”女人被气笑了，她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被反驳的观点，“更何况给人打工不还是在出卖自己的身体？给别人当牛做马不仅要占用自己的时间、售卖自己的躯体、还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虚与委蛇阿谀奉承，出卖的可比我多了去了。”

    “是这样，”科利亚点头，这让女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但科利亚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所以这些工作都是不好的。”

    这个回答让女人彻底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科利亚会为了否认她的职业乃至否认几乎一切工作。这人绝对疯了吧？任谁都知道世界上的所有工作都是这样的，要是所有工作都是不好的，那就不可能会有人去从事这些工作，因为谁都不会想从事不好的工作，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打工。既然这样的工作存在于世上，并且遍布世界各地，那它怎么可能不好呢？

    “存在即合理，但合理不等于正确，起码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并不正确。”似乎是猜到了女人在想什么，科利亚如此解释道，“我并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但暂时没有更好的并不代表它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因为已经有人可以认识到了，它们可以做得更好。而且，提出问题就是为了找到解决方案，只有真的认识到了存在问题而不是麻痹自己，才有可能把问题解决。”

    女人似乎被说动了，但下一刻她就又变得严肃，转而将藤蔓逼近了几分，“别转移矛盾。既然你说所有工作都是不好的，那凭什么让我去从事别的工作？”

    “所以我要说第二点，还请您可以听一下。”科利亚举起了双手，向女人示弱，“也是这一点让您的职业比起其他职业糟糕。”

    见女人有意聆听，科利亚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盯着女人可能是眼睛的位置：“女士，请问你是自愿从事这项工作的吗？”还没等她回答，科利亚就又补充了一点：“半强迫也含有自愿的成分，所以在这个对话里请也将它归为自愿。”

    “是，我是自愿从事这项工作的。那又如何？别人从事其他工作不也是自愿的吗？”

    “但没有人会被完全强迫去做其他工作。”科利亚继续注视着女人，“问题就是，会有很多人被强迫从事您的工作。伎女也是。”

    见女人没有回复，科利亚进一步说道：“是的，您现在是自由的，您可以选择从事这份工作与否。但从事您的工作的人越多，就会有越多没有自由的人被迫从事这个行业。”

    “在被注射激素的时候，在妊娠反应强烈的时候，在被剖腹后伤口被一次次拉扯疼痛的时候，你真的没有产生过哪怕一丝怨恨、一丝绝望吗？是什么支撑着你让你继续从事这份工作呢？”

    “而且，说到底……你的‘自愿’到底有几分是为了自己呢？你自己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带来的那么多钱吗？你想要的生活真的必须要靠这份工作才可以实现吗？如果不需要，那你从事这份工作又是为了谁呢？他们真的同情你的痛苦、理解你的绝望吗？”

    “起码现在，只为你自己考虑的话，你真的希望继续从事这份工作吗？”

    女人沉默着，一朵朵荚蒾花合拢，偏过去不再看向科利亚。她渐渐地把藤蔓收回，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她会想到什么呢？会想到自己的丈夫在战争爆发后不幸下岗，还是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没有完成学业，又或者，她会想起，自己曾经有一个舞蹈家的梦想？科利亚没有走开，她仍然留在贩卖机前，静静地等待着女人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车厢之中只能听到火车哐哧哐哧碾过车轨的声音。娜佳在这样一个压抑的氛围中心惊肉跳，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想要逃离的时候，女人转过身来，用藤蔓轻轻推开了自动贩卖机的门，走了出来：“请带我离开吧。我不想再卖荚蒾花了。”

    女人的选择让科利亚紧紧拥抱了她，她轻声地鼓励着她：她真的很勇敢。就算女人最后不选择出来，科利亚可能仍然会尝试隔着玻璃拥抱她——现实世界不是爽文，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反抗压迫、怼天怼地的能力，隐入尘烟的凡人始终是大多数，所以谁都不能因为她的无能为力而苛责她、唾弃她。不反抗从来不是懦弱，而是无尽的枷锁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