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反抗。她的枷锁之深让她无法再有改变，但说到底，她还是受害者，再怎么尝试说服自己心中也总会有挣扎、有痛苦，总有人需要给她一点安慰。但还好，还好，她真的把那扇门打开了，从里面。她真的很勇敢。

    科利亚扳开车门，让女人跳下了车——她不会想回到前面那个地方的。当女人脚踩在海水中时，娜佳才发现那水其实并不深，只能堪堪没过脚踝。她将身子趴在车门上，猛烈的风让她的头发胡乱飞舞，但幸好利落的短发永远不会遮盖住她的视线。她看到女人向海的另一边走去，而不是沿着铁轨往回走，沿着既定的道路往回走。她偶尔会因为水中的小坑踉跄一下，偶尔也会犹豫往哪边走，但她不会停下脚步，更不会往回走。她一定会到达一个美丽的新世界的，娜佳没来由的这么想着。

    看着女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科利亚回到原来的车厢，帮娜佳收好东西，退出了记忆空间。

    法庭的门依旧紧闭，但令娜佳没有想到的是，科利亚竟然用锤子硬生生地将门破开了。

    “这真的好吗？”虽然知道问了也没什么用，但是娜佳还是想要问问。科利亚没有停下抡锤子的手，断断续续地向娜佳解释：“这个空间是帮我获取信息审判罪人的。现在我已经获取了足够的信息，但是这扇门还是打不开，说明这个空间的设置有漏洞，所以我就只能暴力开门了。”

    “但是神子是全知全能的，神子创造的空间不可能会出现漏洞啊。”

    “那就说明神子不是全知全能的。”

    娜佳想要反驳，但是一时间却拿不出什么证据，而且反驳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也就沉默了。可是这样仔细想想：神子真的如她一直相信的那般全知全能吗？会不会只是夸大其词，神子也如她们一般有着缺陷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

    大脑突然的疼痛打断了娜佳的思路，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她明确地知晓自己的脑袋很清醒，但莫名的就像被什么人砍断了神经一般，完全无法进一步思考。算了，还是不要想了吧。

    大门被完全破开，娜佳跟随科利亚一同走进了黑洞之中。像上一层一样，科利亚从容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将囚室变成了温馨的客厅。不远处又是一个自动贩卖机，科利亚将上面缠绕的铁链松开，像之前一样拧开了贩卖机的门，将里面坐着的女人牵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宽松衣物的女人，脸上生着许多色斑，但和娜佳的雀斑不同，那些色斑看起来就像蝴蝶一样美。当娜佳注视着那些色斑的时候，她忍不住感到亲切：要是自己的雀斑也像这样美就好了。

    “我的名字是帕乌林娜……父姓和姓氏没什么必要说的。”在娜佳看呆的时候，女人已经坐在了桌前，回应着科利亚的自我介绍。她看起来真的憔悴极了，勉强将两只手支撑在桌上弓着背坐着，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小姐，有什么事请说吧。”

    科利亚将那本绘本推向了帕乌林娜。就在看清那些稚嫩的文字的一刹那，眼泪如断线一般从帕乌林娜的眼眶滑落，什么也不说，只是就这么不发出一丝声响地哭泣。“女士，其实，博格丹娜还活着。”科利亚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又保持在一个能够让人听到的程度，“博格丹娜是一个很幸运的女孩子，从你收养她到现在一直如此。她逃了出来，后来收养她的新家长对她也很好，她不会不快乐。当然她时常还是会念着你。她是个好孩子。”

    “如果您还是感到担忧的话，或者，您还是牵挂着博格丹娜的话，我会拍一张博格丹娜的照片给您。”科利亚将手搭在那只骨节分明、满是皱纹的手上，安抚着她，“但是请您答应我，在那之后为我详细叙述您的故事，可以吗？”

    在科利亚向她解释过后，帕乌林娜点头答应了科利亚。科利亚将手覆在那些字迹上，眨眼之间消失在了空间之中，留下娜佳安慰着似喜似悲的女士。不一会儿，科利亚重新出现，将一张照片交给了帕乌林娜。照片是从女孩的侧面拍摄的，她穿着崭新整洁的衣物，坐在桌前画着涂鸦。“她还是很喜欢画画和星球，桌上的涂鸦四张有三张都是各种星球。”看着泪如泉涌的帕乌林娜，科利亚这么说着，“还有一张是您和她一起看书。”

    复杂强烈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压到了帕乌林娜。她一次次地将眼泪拭去，一次次地看着眼前那张照片，一次次地将博格丹娜那鲜活可爱的模样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哪怕在这之前，她闭上双眼，眼前也已全是博格丹娜的模样，但再次看到博格丹娜，一个陌生但仍然熟悉的博格丹娜，她还是忍不住喜极而泣。

    科利亚举起了摄像机，框住捏紧照片号啕大哭的帕乌林娜，按下了快门。

    咔嚓。

    我再次坐在了原告席上，看着木桌上的纹路发神，不知道把视线的焦点放在哪里。距我二十厘米不到的地方就有检察官的资料，把上面的法律条文都看一遍是打发时间再好不过的选择。只是我太累了。我也害怕再看到什么证明我低贱的文字。

    上世纪九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