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的电梯后，娜佳偷偷撇过头看着科利亚，欲言又止。

    “怎么了娜佳？”科利亚转过头直视着娜佳，让后者心虚地完全背过去，“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你知道的，只要是我能够解答的问题，我一定会回复你的。我不会拒绝你。”

    “唔，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宣判她们无罪？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杀了人啊。”

    “但是她们杀的那些人也害了人。虽然不是剥夺肉身的生命，但他们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力，毁了别人的生活，相当于是杀死了别人的灵魂，这也算是杀人。”

    “可是就算他们犯了罪，我们也不能像他们一样轻易剥夺别人的生命啊！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和那些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会有人负责审判他们的。”

    科利亚没有立即回复娜佳，而是凝视着她的双眼，那种直击灵魂的眼神让娜佳一阵发毛。良久，科利亚才终于又开口了：“但是他们真的得到审判了吗？”

    “卡捷琳娜被污蔑成了伎女，帕乌林娜被污蔑成了虐待、拐卖博格丹娜的凶手，这些甚至是在真凶被他们杀死的情况下发生的事。即使没有真凶在事情后面推一把，那些舆论也会把是非颠倒，将强忓犯偷钱的证据颠倒成卡捷琳娜抢钱的证据，将战争时期经济条件下降导致帕乌林娜苛待自己的证据编造成她虐待博格丹娜的证据。如果真凶没有被杀，不公的法律更是会帮助凶手掩盖他们的罪行，卡捷琳娜她们会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甚至会被真凶陷害得更加生不如死。真凶仍然会逍遥法外，甚至残害更多的人。所以，她们通过杀一个恶人拯救了更多人的生命。极端点说，她们是在救人，包括拯救她们自己。”

    “但，但是，这犯法了，犯法就是不行的。”

    “那么娜佳，法律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唔……用来遵守的？”

    “呃，是，的确是这样的，不过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书面点说，法律的作用是维护社会秩序、保障权利自由、促进公平正义等等。但是娜佳你告诉我，法律维护了她们的生活秩序吗？保障了她们的权利自由吗？维护了她们的公平正义吗？她们真的在法律的保护之下吗？”

    虽然科利亚说的许多单词都在娜佳的知识盲区，但她还是明确地知道问题的答案：“……没有。”

    “所以娜佳，一部根本不把她们纳入保护范围的法律，你又为什么要求她们一定去遵守呢？”科利亚握住了娜佳的手，眼中闪耀着火焰，“为了不违反法律而抛弃公平正义完全就是本末倒置。如果法律无法保障公平正义，如果法律不为她们而书写，那她们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去反抗，违反了法律也好、被世人唾弃也好，只要她们做的一切符合她们的公平与正义，能够让那群人意识到她们的力量、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法律错得离谱，那我认为她们就是无罪的，甚至是伟大的。而且说到底，天堂塔的审判是道德的审判。既然世俗的法已经给她们判了有罪，那么起码在道德上，我希望可以判她们无罪。”

    娜佳被这番话冲击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她真的应该去相信吗？那真的不是魔鬼的诱惑吗？她该如何对待科利亚的这番话呢？接受吗？不，这就相当于她有了违背神子的倾向，这绝对是罪恶的；反对吗？可是，她却无法不去赞同她们，无法不去羡慕卡捷琳娜和帕乌林娜的勇敢。

    科利亚看着她的脸，却突然变得悲伤，紧紧地抱住了她。“娜佳，虽然你可能不明白不理解，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一个人不是另一个人的财产，不是另一个人的附庸，不是另一个人的所有物，谁的人生都不能够让别人主宰，什么法律规定都不行。不要听那些人的话，你就是属于你自己的。”

    她将头紧紧地埋在娜佳的肩上，轻微的哭腔拨动了娜佳的心弦。是被科利亚感染了吗？还是她说的那些话哪里刺痛到了自己吗？娜佳不知道，她只是抱住了科利亚，和她一起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