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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统一?”
“今日听苏生一说,才知根本不存在两个心,只是一个心的明与昏!”
“明时即是道心,昏时即是人心,功夫只在一个‘致’字上。这等通透,非大智慧不能道得!”
……
何昌言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中酸涩无比。
这套‘致良知’之说,自成体系,圆融无碍。
程颐之论,需读书穷理、格物致知,那是给天资高绝之人开的路;
而苏遁此论,人人可致、时时可行,是把圣学心法,从云端拉回了人间……
他看向苏遁,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那番引经据典的宏论。
此刻想来,竟像是在炫耀家财的富家翁,遇见了点石成金的神仙。
这少年……
才十三岁啊。
一个年轻学子忽然高声道:
“程先生把‘格物’讲成格人伦之理,要我们去格天下万物。”
“可格天下万物,如何能格出人伦之理?这不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而且,天下万物如何格得尽?格不尽又如何‘豁然贯通’?”
“这条路,分明是条死路!”
另一人突然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苏先生说,人伦之理本在心中,不假外求!只需‘时时省察,念念觉照’!”
“那岂不是说,我们每时每刻都可以修行?”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句“苏先生”脱口而出时,竟是如此自然。
与他讨论的学子们也没觉得不妥,频频点头:
“不用皓首穷经,不用穷究万物!”
“在做事时、与人交往时,随时都可以‘致’!”
“不需外求,只需内照!”
“致良知,知行合一,人人皆可行圣人之道!”
……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热烈,仿佛压抑了千年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些之前还在为程颐辩护的声音,此刻已悄然消退。
不是他们不想辩,是辩无可辩。
程颐的“二心说”虽高妙,却像一座巍峨的宫殿,美则美矣,可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而苏遁的“致良知”,就像一盏灯,直接递到每个人手里。
你只要提着它走路,就能照见脚下的路。
哪个是“入门心法”,一目了然。
“那这学问应该叫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能答。
忽然,一个年轻学子试探着说:
“苏先生论心……心学?”
“心学……”
有人喃喃重复,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对,心学!以心为本,致良知,知行合一——这就是心学!”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词仿佛天生就该用来称呼这套理论。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遁,等待着他的定论。
他们看苏遁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最初,苏遁进场时,众人看他的目光是对“才子”的好奇,还带着几分审视——
这才,是真才实学,还是父辈光环?
当苏遁当场作出“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绝世佳作时,众人看他的目光是对才子的认可和追捧。
而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叹服与崇敬。
那是一种儒家学子对一位真正的学问家的叹服,对成一家之言的一代大儒的崇敬。
云裳抱着琵琶,遥望着那个成为全场焦点的少年,眼神迷离。
她或许不能完全听懂那些深奥的辩论,但她能感受到——
此刻的苏遁,不再是吟风弄月的才子。
而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撼动人心的、近乎“道”的光芒。
致良知。
知行合一。
光凭这七个字,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已足以开宗立派。
苏遁静静站着,他听着众人的议论,感受着那些崇敬的目光,心中却没有半分得意。
心学?
他在心里嗤之以鼻。
他想建立的,可不是心学。
程朱理学,固守“天理”,导致教条主义泛滥,思想日益僵化。
阳明心学,空谈“心性”,一路往唯心主义狂奔,最终走入歧途。
前人留下的坑,他可不会再跳进去。
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
他苏遁,要用儒家经典,注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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