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要成为新儒学的唯一代言人!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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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激动于脚下道路的拓宽,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

    却也有人在激动之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若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若人人可行圣人之道——

    那他们作为“士”的身份,还有什么优越感可言?!

    一个青衫学子霍然起身,他的动作有些猛,带得案几上的茶盏都倒了。

    茶水呼啦流了一桌,他手忙脚乱扶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苏小先生,学生有一惑。”

    他没有再称“苏先生”,而是加了一个“小”字。

    场中不少人察觉到了这个称呼的变化,目光微微一凝。

    那学子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刻意如此。

    他直视苏遁,目光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本末分明。士者治人,农者治田,工者治器,商者治货,各有其分,不可僭越。”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如先生所言,行行可行圣人之道,那这士农工商的分别,还有何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再者,若人人能成圣,为何千古以来,只有孔夫子一人被尊为圣人?”

    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这话问得尖锐,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但也的确,是实话。

    不少人暗暗点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苏遁。

    有的人期待他能答出来,有的人期待他不能答出来。

    苏遁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学子的敌意。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夜风吹过,红色的衣袂轻轻飘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我先问你——”

    “你所谓的‘圣人之道’,是什么?”

    “你所谓的‘圣人’,又是什么?”

    那学子一怔,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方才问得理直气壮,可真要他说清楚这两个问题,他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想过。

    他讷讷半晌,面色由白转红,终于憋出一句:

    “圣人……圣人自然是孔夫子。圣人之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这是曾子说的,学生岂能不知?”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上几分硬撑的意味。

    苏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循循善诱的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

    “好。既然你承认圣人之道就是忠恕之道——那我来问你。”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直视那学子,语声清朗:

    “忠者,尽己之心;恕者,推己及人。能做到这两样,便是践行了圣人之道。”

    “农人尽心耕种,让田里多打粮食,养活他人——这是不是尽己之心?是不是推己及人?”

    “工匠尽心琢磨,造出好物便利世人——这是不是尽己之心?是不是推己及人?”

    “商贾诚信经营,货通有无,让各地物产互通——这是不是尽己之心?是不是推己及人?”

    他一连三问,如珠落玉盘。

    那学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他想说“农工商不配”,可“忠恕”二字,何曾写过只许士人践行?

    他面色涨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

    “可……可夫子还说过,‘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他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苏遁眼睛一亮,接过话头,语声朗朗:

    “‘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孔夫子说得明白——能做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便是圣人!”

    “圣人之为圣人,不只是因为他德行高,更因为他有本事、有能力、能济众!”

    他直视那学子,语声如钟:

    “你亲自引了这句话,那我来问你——”

    “若只知坐在书斋,空谈道德,不格物明理、不增长本领——”

    “如何‘博施于民’?如何‘济众’?”

    他抬起手,指向城外隐约可见的远方田野:

    “天下饿殍,你有心济众,却不懂农事,不知如何让田里多打粮食——你能济么?”

    又指向城中隐隐的药铺灯火:

    “人间皆病,你有心济众,却不辨药性,不知何药能治何病——你能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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