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亲自捧著，手背上沾了血，不知是刺客的，还是方才打斗时蹭上的。

    他进门先跪。

    “陛下，臣无能。刺客写下太极宫三字后咬舌，臣已让院正吊住命。簿册从内廷司库取出，封条有刀挑痕，里头两页被人翻过。”

    李世民接过簿册，没有急着翻。

    “谁取的？”

    “王德带人去取，臣派了两名禁军跟着。司库门锁未坏，守库内侍说，半个时辰前有太极宫旧值房的人奉口谕来核册。”

    王德吓得当场跪下。

    “陛下，奴婢没传过口谕！”

    李世民看都没看他。

    “朕还没问你。”

    王德头贴到地上，不敢动。

    李闲站在一旁，肩头衣料被剑划破，掌上的布也红了一片。

    他探头看簿册，被李世民一眼瞪回去。

    “站远点。”

    李闲往后退了半步。

    “父皇，儿臣眼神好，站远也看得见。”

    “朕让你站远，是怕朕忍不住抽你。”

    李闲很识相，又退了半步。

    “那儿臣站这儿，安全距离。”

    长孙皇后看着他手上的血，吩咐高嬷嬷。

    “去拿干净药布。”

    李闲摆手。

    “母后，先忙正事。”

    长孙皇后看着他。

    “你再多话，本宫让院正给你缝上。”

    李闲闭嘴，把手递给高嬷嬷。

    武媚娘跪坐在榻边，外袍裹在身上，眼睛一直跟着李闲的手走。

    高嬷嬷揭开旧布时，她看见掌侧那道口子被刀割得翻开，血把掌纹都糊住。

    方才他就是用这只手扣住刺客短刀。

    武媚娘别开脸，牙齿咬住舌尖，才没让泪再落。

    李世民翻开簿册。

    前几页是皇后寝殿近十日值守。

    再往后，夹着一页太极宫旧值房调动名录。

    李君羡低声道。

    “陛下，刺客写太极宫后，臣先查旧值房。今夜皇后寝殿这枚轮值牌，三日前曾报损，后来又补了一枚。报损文书盖的是太极宫旧值房印。”

    李世民手指停在名录上。

    “报损的人是谁？”

    李君羡递上一张抄录。

    “旧值房书吏，孟安。”

    王德忙道。

    “陛下，孟安原是太极宫打扫内侍，去年调去旧值房抄册，平日手脚还算勤快。”

    李闲插了一句。

    “勤快到能把皇后寝殿牌子勤快没了？”

    李世民翻页的手顿住。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闲退回去。

    “儿臣只是参与查案，以罪立功。”

    “朕让你参与，没让你叭叭。”

    武媚娘听到这儿，差点没忍住笑，又赶紧低头。

    荒唐。

    她刚从欺君生死线上被拽回来，竟还能被这父子俩的对话气到想笑。

    李世民翻到那份旧值守名单。

    第一行字映入眼里。

    魏王府长史，陈序之兄，陈平。

    殿里安静了一下。

    李泰的魏王府长史叫陈序。

    陈序失踪，血衣，玉牌，胡商，桑布，全绕着他转。

    如今太极宫旧值守名单排第一的，竟是他的亲兄长。

    李世民慢慢抬头。

    “陈平如今何处？”

    李君羡道。

    “臣派人去拿，陈平家中无人。他的妻儿今早被送出长安，说是回乡祭祖。邻里说，陈平三日前起便没回家。”

    “三日前。”

    李闲低声念了一遍。

    “正好轮值牌报损。”

    李世民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李闲把包好的手收进袖中。

    “儿臣想说，陈序在魏王府，陈平在太极宫旧值房。一个外头接胡商，一个里头动轮值牌。兄弟俩分工挺齐，就是命不太硬，一个失踪，一个跑了。”

    李君羡点头。

    “陈平若真逃，说明他提前得风。”

    长孙皇后道：“谁给他传的风？”

    这话没人敢答。

    能让太极宫旧值房的人提前跑，消息源头不会太低。

    李世民眼底的火又烧起来。

    他合上簿册，转身看向李闲。

    “你早猜到太极宫有线？”

    李闲摇头。

    “没猜到这么快。”

    “那就是猜过。”

    “父皇，儿臣只是胆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