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刻着江南道税银的官印。”

    李闲把银锭抛回箱子里。

    金属互相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本王长眼睛了。”

    李泰伸出手指著这一排大木箱。

    “这是朝廷的钱！江南那些人每年送往长安的赋税。”

    李闲抬手拍掉袖口沾上的灰尘。

    “老吴。”

    老吴把短棍插回后腰。

    “殿下有何吩咐？”

    李闲指著底舱里的十几个木箱。

    “叫人把箱子全搬到咱们的漕船上去，一锭都不许留在这艘船上。”

    李泰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身体直接挡在木箱前面。

    “李闲！你不能动！这是赃款，咱们得原封不动上交国库。”

    李闲转过头。视线从李泰起伏的胸口扫过。

    “四哥，你看清楚。这些箱子的外头贴著什么？贴著水师军需补给的封条。咱们是从一艘意图谋反的战船上找到的。”

    李泰张开嘴要反驳。

    李闲抬手挡住他的话头。

    “他们拉铁索拦江，他们拿着刀往咱们的船上砍。这叫造反。”

    “咱们击退了反贼。这船上所有的东西，全归楚王府剿匪缴获。”

    李泰的眼睛瞪圆。

    “这明明是江南门阀运去长安打点朝官的黑金！”

    李闲双手环抱在胸前。

    “空口无凭。那个穿着皮甲的领头人承认了吗？”

    “他只认这是军需。既然是军需，楚王府拿点战利品，合理合规。”

    李泰的手指抖了两下。

    “你这是要把江南道的税银装进你自己的口袋！”

    武媚娘从袖中拿出一本空白账册。她抽出一支炭笔，翻开书页。

    “魏王殿下。这批银子如果现在送回长安。户部要核对账目，刑部要提审官员，大理寺要查抄。”

    “走完这套过场，起码要大半年。”

    李闲在一旁接上话。

    “那些官员互相推诿，最后这笔钱说不定就变成一笔糊涂账。本王这次下江南很穷。”

    “这十几箱银子放进楚王府的私库，正好补上咱们路上的盘缠。”

    老吴转身对着舱门上方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罗网暗探顺着楼梯走入底舱。

    他们两人一组，手里拿着两端带有铁钩的粗麻绳。

    暗探将铁钩挂在木箱把手上。

    李泰看着那些暗探熟练的动作。

    “李闲！这笔数目太大了！你一口全吞了，父皇追查下来，本王也脱不了干系！”

    李闲伸出食指晃了晃。

    “那四哥去给父皇写折子。就说你带人全歼水师叛逆。保住了江南的税银。

    “然后江南商会的人，会把这笔账全部算在魏王府头上。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咬死你。”

    李泰脸上的表情僵住。

    罗网暗探抬起第一个木箱。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楼梯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泰转过身，看着那口装满银子的箱子从自己眼前离开。

    “一成。”

    李闲侧过头。

    “你说什么？”

    李泰咬紧牙关。

    “分本王一成。”

    李闲摇头。

    “四哥两袖清风。这种来路不明的钱，你拿了烫手。楚王府替你分担。”

    第二个木箱被两名暗探抬上楼梯。

    李泰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李闲的外袍袖子。

    “老六！本王府里养了上千口人！这一趟被你连累出来，魏王府连买米的面粉钱都快断了。”

    “两成！本王帮你扛一半江南的骂名！”

    李闲低头看着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

    李泰的手背青筋凸起。

    “四哥。这钱拿了，以后被父皇知道，他老人家可能会抽马鞭的。”

    李泰松开手，用力拍打了一下大腿。

    “抽就抽！总比饿肚子强。两成！少一文钱本王都不干！”

    李闲转头看向武媚娘。

    “写。剿匪所获三万两。分魏王府两成。回长安再结账。”

    武媚娘用炭笔在纸页上写下两行墨迹。她把账册合上收好。

    李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身，走到楼梯口。

    他双眼盯着暗探抬起的每一个箱子，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数字。

    两炷香的时间过后。

    十五个木箱全部转移到了漕船的甲板上。

    孙二娘拔出双刀，走到那几块搭在两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