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韩必兴心里嘀咕:“堂堂都督佥事,穿得跟个佃户似的,这唱的哪一出?”
怪不得李锦那富二代,没有认出来朱二爷。
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要是想见苏映雪,谁敢跟他争?
角落里,已经有好事者按捺不住,开始小声怂恿:
“朱二爷,您不出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位朱二爷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我不凑这个热闹。”
他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手指。
“好曲子听过就完了呗,非要见人?见了说什么?‘苏姑娘你弹得真好’,然后人家回你一句‘谢公子夸奖’,完事。
无聊不无聊?”
他拿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道:“我就在这喝茶,挺好。”
我不是风情:“卧槽,这哥们儿活得通透啊!”
熬夜修仙:“翻译一下:你们这群舔狗真烦人,打扰老子听曲儿了。”
京城第一帅:“主播注意,这才是真大佬。
你看那李锦,跟个斗鸡似的,这位朱二爷,往那一坐跟座山一样,稳得一批。
他不是不想,是不屑。”
韩必兴深以为然。
这位朱二爷的段位,确实比那俩高了不止一筹。
他这番话,看似是置身事外,实则把逼格拉满了。
他不是争不到,而是懒得争,瞬间就把李锦的重金和王伟的才情比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这话说完,全场的目光便失去了焦点,又重新汇聚到了台上。
李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红木匣子成了烫手山芋。
而那位翰林院庶吉士王伟,还僵硬地站在那儿,手中的洒金折扇开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而苏映雪,却像是完全没受到这番闹剧的影响。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戏是好戏,只是她刚唱完《汉竭》,还没完全走出来。
她扫过了李锦手中那只在灯下流光溢彩的赤金攒珠簪。
扫过了王伟那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洒金折扇。
扫过了角落里朱二爷那副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的姿势。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韩必兴那个方向?
众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所向,都转过头,看向韩必兴。
韩必兴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那面铜镜差点没抓住。
他脸上赶紧摆出一副“我只是个路过的,什么都没干”的无辜表情。
但苏映雪已经转过身去了。
然而,满场观众的目光,却没从韩必兴身上移开。
众人上上下下打量著这个,被苏大家多看了一眼的幸运儿。
旧布衣的领口、袖口、衣襟下摆
凡是有缝隙的地方,都露出一截一截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麻布。
他的脸还肿著,一道结了痂的疤,像是被人拿毛笔蘸了红颜料画了一笔。
他手里还举著一面铜镜。
最要命的是他的姿势。
他刚才为了躲开苏映雪那一眼,结果扯到了肋下的伤。
现在整个人僵在一种古怪的姿态上。
上半身往右歪,下半身往左扭,左腿膝盖顶着前排的条凳,右腿在后头踮着脚尖。
那个干瘦的书生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在了前排胖绅粮的后脑勺上。
胖绅粮浑然不觉,因为他自己也正在笑。
下巴上的口水倒是不淌了,存了半天的口水全被他笑喷出去了。
“这这位兄台?你是来听曲儿的,还是来给勾栏验伤的?”
“人家是头破血流也要上沙场!这位爷是浑身缠麻布也要逛余音台!”
“你懂什么!这叫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误风月!实乃我辈楷模!”
“敢情这位兄弟是把医馆的麻布配额全包了?
我说今天医馆怎么关门了,库存全缠在你身上了吧!”
“麻布缠身不要紧。”角落里有个人幽幽地补了一句,道:
“要紧的是苏大家刚才看了他一眼。
说明什么?说明苏大家也好奇,这人是怎么被揍成这样还没躺下的。”
“医馆在逃患者!”有人一锤定音。
全场又笑翻了。
韩必兴站在笑声正中间,默默把铜镜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那张结了血痂、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的脸。
全场笑翻了,唯独台上那个人没有笑。
对!
她就是苏映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