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彬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道：

    “专供船上补给菜蔬的驳船停靠处。

    在侧面水门。

    驳船每日往来宝船和江岸之间运送大量菜蔬米面。

    在码头管船只护卫调派的那个百户也姓郑，巧了，和我父亲是旧识。”

    “那老郑也是锦衣卫系统出来的。

    永乐十六年，我父亲跟他在大运河上一起办过一桩漕粮私贩的刺手案子，算是过命的交情。

    到时候，给老郑塞点散碎银子，让令妹换身破旧男装，脸上抹点锅底灰，扮作送菜的帮工，混上驳船。

    等驳船靠了宝船的脚下，再趁著搬运杂物的空隙，从侧舷丢下来的小绳梯上去。只要上了船，到了浆洗房或后厨，自然有门路接应。”

    韩必兴听完，脑子里快速把这个计划过了一遍，逻辑严密，具有可行性。

    熬夜休仙：“好家伙，直接玩潜入啊！”

    我的刀盾：“这小伙子靠谱，必兴哥这波人脉用得溜。”

    我是萌一个小萌新，嘎嘎新：“招弟有前途，比在村里强多了，跟着必兴老师混，吃香喝辣不是梦。”

    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袁校尉这业务熟练度，怕不是以前帮人偷渡过。”

    “大恩不言谢。”韩必兴拍了拍韩彬的肩膀。

    安顿好妹妹的事，韩必兴重新走回那辆准备起行的骡车前。

    “爹，回了村，那些地算是买回来了，您想怎么种怎么种。

    要是村里还有那起子势利眼嚼舌根，说三道四——”

    “你爹这辈子就是太老实，被人说了四十年的三道四，还少这一次？”

    韩大柱坐在车辕上，大手用力拉了拉骡子的缰绳，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眼睛里透出一股从前没有的神采，道：

    “你爹现在不怕。

    有了那些地，有了你这身官衣，爹看谁还敢放半个屁！”

    吃瓜一线：“韩老爹这辈子第一次说硬话，表情管理还在适应中。”

    我吃西红石：“韩老爹一辈子的老实人，今天第一次说‘放半个屁’，里程碑。”

    韩王氏不舍地盯着韩必兴道：

    “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银子。

    还有，脾气收敛些，别再跟人打架了。

    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她眼眶又红了些，用力憋著，道：“打不过就跑。

    丢人不丢命。”

    韩必兴心里一暖，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咧开嘴笑了一下，道：“娘，我记住了。

    打不过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娘，还有一件事。”

    他把自己想让妹妹跟船的事说了。

    说得尽量轻描淡写，只说是去船上帮工，能混口饭吃，俩人有个照应。

    韩王氏把韩招弟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她没问“危不危险”，也没说“一个女娃不该抛头露面”。

    她只道：“三郎一个人在外面，身边没个亲人。

    你照顾着他点。”

    韩招弟用力点头。

    韩王氏又抹了一把灶台灰都没擦干净的眼角，转身上了车。

    “去吧去吧。”韩大柱挥动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骡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出城的官道，在扬起的尘土里越走越远。

    韩王氏在风中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韩必兴只隐隐约约听见一句：

    “早点回来”。

    韩必兴站在城门口，目送那辆骡车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心道：“爹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十里八乡名震一时的“韩老英雄他爹”了。

    一个老老实实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实农户，因为儿子背上的名声，摇身一变成了村里的头号不好惹人物。

    有时候想想，简直比带着直播间穿越本身还要魔幻。”

    下半天，天上的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云是墨色的，压得极低，几乎贴著紫禁城琉璃瓦的脊兽在翻滚。

    云层里裹着雷，却迟迟不响，像是在蓄著一股劲儿。

    寅时三刻，天上仍然没有一滴雨。

    奉天殿值夜的太监高保端著烛台，沿着殿外的廊柱巡更。

    他年岁不大，进宫才两年，今夜是他第一次在三大殿当值，心里本就有些惴惴不安。

    这压顶的乌云更让他心头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让他的手一抖。

    那闪电是紫色的，像一把在炉火里烧裂了的刀，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最厚的地方捅了出来。

    把三大殿层层叠叠的飞檐鸱吻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