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舟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朱棣的声音还在耳机里回响。

    “一寸一寸，拿回来。”

    “我们写了那么多篇论文，争论下西洋的目的。

    香料贸易说、宣扬国威说、寻找建文说争了几十年。

    今天才知道，也许我们连题目都搞错了。”

    周振国端著一杯凉透的咖啡站在窗边。

    最近“1644”那桩神秘事件让他连轴转了三天。

    昨晚好歹睡了几个小时，眼白还是红的，但精神头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他灌了一口冷咖啡，转过身来。

    “老秦，这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如果必兴能在那边找到更多的史料或者见证，大夏文明的叙事将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话语权需要证据，历史不是儿戏。”

    秦柏舟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键，道：

    “接历史组。

    让他们马上汇总所有被忽略的相关信息。

    不管多冷门、多边缘，只要跟华夏文明在全球的疑似遗存有关，一小时之内发到我这里。”

    四十七分钟后，第一批资料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上。

    十四份卷宗，按年代排列。

    秦柏舟点开第一份。

    “卷宗编号：-1938-002。

    艺狼苏萨遗址，商代车马器。”

    他快速扫过前几行摘要，然后开始念：

    1938年，发国考古队在艺狼西南部的苏萨遗址，发掘了一处埃兰王国中期的贵族墓葬群。

    车马坑里出了两匹马、一辆木质战车的残骸，还有一批埃兰式的青铜器和滚印。

    这本来是一次典型的近东考古发掘。

    直到有人注意到，那两件套在车轴两端的青铜车軎。”

    他放大了屏幕上的图片。

    两件长筒形青铜车軎，顶端带放射状叶片纹，筒身穿孔插销固定。

    “这种形制，在埃兰、亚述和巴比伦的所有已知车马器中都找不到对应。

    发掘者将其拍照存档，并在1939年的发国《亚洲艺术》杂志上发了一篇短文，只说‘该器形制与同期近东传统存在差异，值得进一步研究’。”

    秦柏舟在图片旁边的对比图上点了一下，道：

    “照片很清晰。

    任何熟悉殷墟车马坑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这和商代晚期车軎的相似程度，已经不是‘偶然相似’能解释的了。

    再加上那件两节式铜马衔，构造原理跟商代完全一致。”

    “然后二战爆发。

    发国沦陷。

    发掘记录散佚。

    战后这批东西被归入鲁夫宫东方古物部的库房，编目为‘埃兰式车马器’。

    此后再也没有人做过专门研究。”

    周振国皱了一下眉头，道：“苏萨遗址后来不是一直在挖吗？”

    “挖了几十年。

    每一份新发掘报告都在引用1939年那篇短文时，绕开了‘东亚相似性’的段落。”

    秦柏舟下滑到结论栏，道：

    “殷墟早于苏萨，还是苏萨早于殷墟？

    如果是同时，那就意味着存在更早的共同源头或双向通道。”

    他又点开第二份。

    “as-1974-009。

    一本出云青铜铎铭文。”

    “1974年，一本岛根县荒神谷遗址修水渠，挖出了六件青铜铎和十六件铜矛，这是一本弥生时代考古史上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铜铎表面是典型的流水纹和袈裟襻纹，没问题。

    问题是其中一件的内壁，除锈之后出现了三个符号。“

    他把图片放大。

    那不是纹饰。

    三个符号位于铎腔内部，只有铸造时预先留在陶范上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两个独立单字，一个合文，纵向排列。

    “1977年，一位一本甲骨学者在内部研讨会上提出，这三个符号分别对应殷墟甲骨文中的‘示’字和一组族徽性合文，排列方式与甲骨文书写习惯一致。

    他的判断很直接：这是殷商文字符素传入一本列岛的直接证据，年代约在殷末周初。”

    秦柏舟停了停。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整个一本列岛文字文明的起源叙事，就要从根本上改写。

    不是从夏字传入的五世纪开始，而要往前推一千多年。”

    “这篇论文似乎没见过。”周振国问。

    “1978年，一本考古学大会。

    这位学者准备正式发表论文。

    会议前夕，发言被取消。

    理由是‘论文提交逾期，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