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路人，不懂政治。

    但我觉得，这个胖子，心真好。”

    朱高燧也呆住了。

    他和朱高炽争了那么多年。

    夺嫡，夺宠，夺权力。

    从靖难开始，他跟着父亲冲锋陷阵，而朱高炽守着北平；

    他自诩武勇，看不起大哥的肥胖多病；

    他在朱棣面前说过朱高炽的坏话，在背后拉拢过东宫的属官，甚至在父亲出征时，默许黄俨散布太子意图谋反的谣言。

    他以为朱高炽恨他入骨。

    但现在，这个被他视为一生之敌的兄长，却说，愿意以身家性命为他担保。

    朱高燧忽然觉得眼眶发酸：“皇兄——”

    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朱高炽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

    薪火相传：“朱高炽不要他感激，要的是他记住。

    记住今天谁救了你。

    等将来他坐上龙椅，赵王就不会再反了。

    这一跪，跪出了十年的太平。“

    朱棣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平静，也更加深不可测。

    “传旨。”

    “所有与黄俨往来过从甚密者，一律交由锦衣卫彻查，涉谋逆者，按律论处。

    赵王高燧，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即日起削去护卫三卫，留藩邸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京。”

    这个处罚，说重也重，削去三卫，等于拔掉了亲王的爪牙；

    说轻也轻，比起谋逆大罪，仅仅是闭门思过，已是天恩。

    朱棣的目光转向仍跪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

    朱高炽叩首：“儿臣在。”

    “你为你弟弟担保。

    朕准了。”

    说完这句话，朱棣的视线越过所有人，似乎漫无目的地在殿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翰林院那群官员身上。

    我是懂王：“结局舒适。

    杀人不如诛心，诛心不如收心。”

    小可怜没蛋吃：“只有我在心疼那三个卫的士兵吗？瞬间失业。”

    我爱绿果： “《大明风华之我爹和我弟和我不得不说的故事》”

    “666”、“666”、“666”…..

    韩必兴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事情处理得太过轻描淡写，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朱棣、太子、杨士奇，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黄俨是刀，赵王是靶子，太子是棋子。

    这盘棋，朱棣是不是下了很久了？

    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朱高燧在黄俨案发后被朱棣严加斥责，几乎被废为庶人。

    是朱高炽跪地求情，以身家性命担保，才保住了这个曾经无数次觊觎自己太子之位的弟弟。

    史书上只记了寥寥几笔：赵王高燧谋逆事发，太子力保得免。

    但史书不会写朱高炽跪在金砖上，额头撞地时的响声；

    不会写朱高燧缩在宽大袖袍里，那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指；

    更不会写此刻垂着眼睑，嘴角露出几乎不可察觉的欣慰弧度的杨士奇，他是太子最亲近的东宫辅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今天在殿上保住的，不只是赵王的性命，更是他自己“仁德宽厚”的储君之名。

    多少年后，当朱高炽终于坐上那张梦寐以求的龙椅时，他会因为这份仁德，被天下人尊称为“仁宗”。

    而今天跪在金砖上的这一叩首，就是那个庙号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