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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有多问。
他转身对手下挥手,道:
“都听到袁校尉的话了?分类编号,分开装。
谁要是敢混在一起,别怪我翻脸。”
校尉们立刻动了起来,一具一具地检查尸体,登记物品。
动作麻利,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活。
袁彬转过身,收了刚才那副严肃的神情,看着韩必兴。
“韩大人,按规矩,今夜的事你得上折子说明。
鞑靼探子潜入京城刺杀朝廷命官,这是大案,陛下必定亲自过问。”
韩必兴正要点头,袁彬又补了一句,道:“按规矩,你得走一趟北镇抚司。
不过既然我在,你可以写一份证词。
上面怎么写,你自己拿主意。”
韩必兴立刻明白了袁彬的话外之意。
这证词,怎么写,结果会截然不同。
写“鞑靼探子行刺”,那便是外患。
案子会被定性为敌国渗透,顺藤摸瓜下去,查的是边防、是四夷馆、是鸿胪寺。
可这些刺客的伪装漏洞百出,这条线多半是死路,最后只会以“鞑靼余孽,狡诈非常”不了了之。
幕后的黑手,就能借着这阵风,推动他想推动的事,而自己则毫发无伤。
写“有内奸冒充鞑靼人行刺”,那便是内鬼。
案子会直指京城内部,甚至宫城深处。
调查方向将是兵部武库、司礼监、乃至所有能接触到那批战利品的人。
但这等于是直接在奏折里告诉皇帝:你家里出了贼,而且是个能耐不小的贼。
在没有铁证之前,这话说出来,就是把矛头对准了一大批朝中重臣,是在赌。
赌对了,雷霆万钧;赌错了,自己就是那个被当成疯狗打死的出头鸟。
袁彬的意思很明白:在查清楚之前,怎么写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这支笔,重有千钧。
韩必兴看着那些锦衣卫校尉有条不紊地搬运尸体,擦拭血迹。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信息战的玩法。
对方在第一层,他就要想到第三层。
栽赃,反栽赃,再反栽赃这就像一个连环套。
对方抛出一个漏洞百出的“鞑靼刺客”剧本,是想让他和锦衣卫顺着“栽赃”这条线索去查,把水搅浑。
如果他们真的去查兵部,去查司礼监,很可能会一头撞上对方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堵墙,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不能按对方的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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