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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鬃是刚换上去的,旧鬃是灰白色的,新鬃是黑的。
换鬃的人只知道蒙古人喜欢在刀上绑马鬃,但他不知道,不同部落用的马鬃颜色不一样,更不知道换下来的旧鬃要烧掉,而不是随手扔。”
他把弯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然后将那块狼髀骨递给袁彬。
“还有这个,上面刻的是八思巴文。
袁校尉,你在锦衣卫当差,见过的鞑靼探子不少,有几个用八思巴文刻狼骨的?”
袁彬接过狼髀骨,仔细看了看。
远处街巷里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一声,又一声,敲在沉沉的夜幕里。
“阿鲁台已经死了。”袁彬忽然开口。
“阿鲁台死了?不对吧?历史记载…..咳咳!怎么死的。”韩必兴转头看袁彬。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死了很多年了。
阿鲁台是死是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底下那批残兵败将散了之后,有些人钻进漠北的沙漠里,谁也不认,只认阿鲁台这个名字。
他们打着阿鲁台的旗号,干的却是流寇的勾当。
这个名字在北边还能唬住人,哪怕本尊早就不在了。”
袁彬把铜牌翻过来,指著背面那串编号,道:
“陛下早些年征讨,阿鲁台率残部西逃,最终在忽兰忽失温被彻底击溃。
鞑靼太师府都被烧成白地,府库里的印信、令牌、军册被当作战利品运回了京城。
这些铜牌,应该就在那批东西里。”
“当时负责清点战利品的人,把铜牌上的编号全部登记造册,入了兵部武库清册。
后来陛下将其中一部分赐给了从征的将领,剩下的封存入库,
现在应该还在武库的架子上吃灰。”
“你是怎么知道得?你似乎当值不久!”
“我父亲对我说的!”
“哦!你是说,这些铜牌是哪批战利品?”
“铜牌上的编号可以查。”
袁彬把铜牌攥在手心里,道:
“去武库翻清册,哪一块封存、哪一块赐给了谁、哪一块后来又被谁以何种名义调用过。
全都有记录。
这些刺客身上搜出来的铜牌,只要编号对上清册里的某一行字,我们就能知道它们是怎么从武库里流出来的。”
韩必兴在想。
一个死了很多年的阿鲁台。
一批本该封存在武库的战利品。
一群穿着蒙古便服、带着旧铜牌和假道具的刺客。
有人从武库调出了这批“道具”, 给一群死士装备上,让他们在京城胡同里,扮演一群来自草原的鞑靼探子。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要么能直接调用兵部武库的存档,要么就能买通能调用存档的人。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能接触到武库机密清册的人不多。
兵部的主事、郎中、侍郎、尚书
再往上,就是内阁的阁老和司礼监。
每一层都有经手人,每一层都有签字画押的凭证。
这张网,看似复杂,实则脉络清晰。
“这不是栽赃给阿鲁台。
阿鲁台既然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栽赃给一个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栽赃给‘鞑靼残党’。
有人在用那场仗剩下的道具,演了一出新戏给我们看。”
他把玩着手里那块狼髀骨,忽然冷笑了一声。道:
“戏文里的鞑靼人。”
袁彬将铜牌翻了个面,借着月光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个编号,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只要能调到武库清册。
铜牌编号、弯刀的镔铁来源、水囊的缝线手法
三样东西,只要有一件查出源头,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操刀。”
韩必兴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地尸体,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对方大费周章地伪装,就是想把水搅浑,把视线引向早已不成气候的北元残余。
可这拙劣的伪装,反而暴露了更大的线索。
“有人希望我们觉得他们是阿鲁台的人。”
袁彬终道:“而且这个人懂蒙古人的东西,但懂得不够细。”
“或者说,他故意留了这些破绽。”
“故意?”
“这些人如果不是真正的鞑靼人,那就是别人养的狗。
养狗的人既然能把狗放进京城,就一定能算到狗会死在这里。”
韩必兴低头看着满院的尸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狗杀了,把证据留在狗身上,等着我们发现。
一旦我们认定这是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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