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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对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苦茶,反复斟酌了无数遍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臣位卑人微,不敢替陛下做决定。
昨夜臣反复想了很多次。
臣只有一个选择:说真话。
臣看见什么,就写什么。
臣拿不准的事,就老老实实写‘不敢妄断’。
至于这案子该怎么判、这局该怎么破,臣不敢替陛下去想。
但臣知道,陛下一定比臣想的更高明。
所以臣没有答案。
臣只有眼睛。”
偏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朱棣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青色襕衫袖口上沾著的一点血迹。
“韩三郎,你很好。”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而多了一丝欣赏?
“朕从燕王府打到应天府,又从应天府打到了这个位子上。
朕杀过人,被人杀过。
朕用过忠臣,也用过奸臣。
朕分得清谁在说实话,谁在把朕当傻子。
你今天在朕面前说的每一句话,朕都信。”
“朕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二十年。
外人看着,朕手握天下,想杀谁就杀谁,想打哪就打哪。
但爱卿,朕告诉你一句实话: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爱卿?韩必兴心头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称呼都变了!
韩必兴心里却在分析著朱棣这番话。
他想起了史书上对这位帝王的评价:雄才大略,残暴好杀,一生征伐,永不止步。
可谁又知道,这永不止步的背后,是怎样一种孤独。
朱棣这番话,是在对他交底。
可为什么要当着黄俨的面交底?
这更加证实了黄俨从头到尾都是朱棣的人。
那么黄俨站在这里,就不是偶然。
朱棣是在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告诉他: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你以为被抓进去的人,可能在替朕办事。
你以为已经结束的案子,可能才刚刚开始。
你昨夜能活着站在朕面前,是因为朕让你活着。
你手里那份证词能递到朕的案头,是因为朕让你递上来。
你现在站在这艘船上——你已经上船了。
韩必兴瞬间明白了。
上了船的人,只有一个选择:跟着船走。
要么一起抵达彼岸,要么一起沉入深渊。
他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朱棣突然问道:“朕问你一个问题。
你对朕的四夷之策,怎么看?朕要听实话。”
歪比巴布:“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我的刀盾:“四夷之策是什么?有没有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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