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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翰林,道翰林,翰林院里出奇人。
奇人姓韩名三郎,家住京东韩家庄。
一个月前还是个痴儿,怀里揣著面铜镜,满世界把魂儿招。”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要说这魂儿招回来,可了不得!
承天门前,他唱了首歌,唱得龙椅上那位直拍大腿。
‘哎呀!这嗓子,这骨头,这词儿,朕活了半辈子头回闻!’
当场摘了顶乌纱帽,‘啪嗒’一下,就扣在了他脑门上。
从九品,待诏官!多少举人熬白了头发都熬不到。
他呢?咧著嘴就说:‘陛下,臣不会当官,就会写歌唱歌,气死个人。’”
底下茶客被逗得前仰后合。
说书醒木又是一拍。
“待诏官没当两天整,承天楼上,他又替天下百姓说了句话。
天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民心聚成的熊熊火焰高!
人心向背才算得出真章!
陛下听完,愣了三秒半,拍著栏杆就说了声好。
‘说得好!天意即是民心!人心所向才是天道!朕今日若不赏你,就是不听民心!’当场又摘了顶乌纱帽,‘啪嗒’一下,又扣他脑门上了。
正七品,编修官!多少进士熬白了头发都熬不到!”
“没过几天上早朝,满朝文武把他围得是水泄不通,走不了道。
这个说他危言耸听,那个说他妄议军国瞎胡闹。
咱们这位韩大人呢?袖子一撸,下巴一翘。
‘不服?不服你来!’
一句话,怼得六部尚书脸通红,噎得内阁阁老原地直蹦跳。
陛下在龙椅上是越看越欢喜,拍著龙椅就喊:
‘人才!大明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升官!’”
“‘升你做都察院御史,也是正七品,专管百官不地道。’
老韩又把头摇:‘陛下,臣不做。
臣不想整天跟人吵架,臣想出海开开眼界,拍拍照。’
陛下一瞪眼。
‘御史不做?那六部主事,从六品,你想去哪个衙门随便挑!’老韩字字都带响:‘陛下,兵刑工礼户吏,臣一样也干不好。
臣就想坐郑大人的宝船,下西洋,过暗礁,把咱大明的山河日月,全都拍到。
留给咱的子孙后代瞧一瞧,老祖宗当年,有多荣耀!’”
说到这儿,茶客里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擦眼角。
说书人趁热打铁,声音也高亢了几分。
“列位,你们想想,换了一般皇帝,脸早黑了。
‘给你升官你还不要?连着拒了三四回,是不是嫌朕的帽子小?’
可咱这位永乐爷,那是人狠话不多的主儿,偏偏被这头倔驴给逗得哈哈大笑。
‘你行!你不做御史,不做主事,朕给你留着位子,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朕报到!’”
“这一留,就留到了鞑虏刺客翻墙的那天晚上!
列位都知道,那天夜里,月黑风高,十几把明晃晃的弯刀,翻进了韩侍讲租的那间小破院,想拿咱大明的英雄,去祭他们那个劳什子长生天!”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停住,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然后将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结果英雄没祭成,自己先见了阎王。”
“韩侍讲单铳独战,弹无虚发,一个都没跑。
消息传到乾清宫,永乐爷把龙案拍得山响。
敢在朕的京城动朕的臣子?反了!
朕的翰林院编修,提笔能写《汉竭》,提枪能杀鞑虏,你们谁还有话说?
来人!拟旨!即日升翰林院侍讲,正六品!赐御马!’
列位算一算,从痴儿到六品,不到一个月,连续跳,升官的速度比他的弹丸还快了好几拍!
那些寒窗苦读三十年的老翰林,听说这事胡子都揪掉。
可揪了也得认,人家能写能打能怼人能拍照,连鞑虏见了都腿软,你行你上你也升不了!”
底下有个听得入神的茶客,激动得把手里的茶碗都给摔了,碎瓷片子蹦了一地,却没人去捡。
一个卖炭的老汉,挑着担子站在街边听完了整段,把扁担往地上一杵,黝黑的脸上满是怒容,哑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连写《汉竭》的韩英雄人都敢杀?那些蛮子是真不把咱大明当回事!”
满堂茶客拍桌子跺脚,铜钱往台上扔得像下雹子。
底下有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站起来,眼眶都红了,道:
“韩侍讲拒绝升官,就为了下西洋给我们大明的山河留影?
这他娘的比打仗还让人想哭!”
旁边一个老秀才把眼镜摘下来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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