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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的目的很简单:让侯府上下都觉得他不安分、虚伪、说一套做一套,从而孤立他,逼他待不下去。
这种手段落在苏砚辞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他放下书,取了一张纸,提笔写了一份清单。纸上列着三样:人证——刘嬷嬷、赵老伯、刘大的婆娘、临州的奶娘赵氏;物证——赵伯的血书、刘大婆娘的契书、赵氏改嫁后的户籍存根;第三是沈珏这些年来的可疑行径——毒粥、挑拨、收买人心、账目上的亏空。他写得很快,字迹密匝匝地铺了满纸,不到半个时辰便收笔入匣。
吹灯躺下时,苏砚辞将明天的棋路在脑中过了三遍。千年来他被投入过太多次这样的局,天命主角的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他闭着眼都能拆干净。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次日清晨,苏砚辞去给柳氏请安。
柳氏坐在妆台前,由丫鬟梳着头发,看见他进来,目光盈盈地望过来,欲言又止。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柳氏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开了口:"昭儿,娘听说你昨日去了城南,找了几个老仆……娘不是怪你,只是担心,这样会让沈珏觉得你——"
"觉得我想夺他的世子之位?"苏砚辞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柳氏垂了眼眸,没有否认。
苏砚辞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去城南,确实是为了打听当年的事。我不打算瞒谁,也没想过遮掩。至于旁人怎么想,那是旁人的事。我问心无愧。"
柳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清明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娘信你。"她低声说。
苏砚辞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信任不是靠言语建立的,等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她自会明白谁值得托付。
沈珏的耐心比他预想的更短。
第三日,苏砚辞的午膳里被动了手脚。这次不是燕窝粥,是正餐的汤。他端起汤碗凑近鼻端,眉心微微一蹙——那气味藏得极深,但他千年来浸淫过太多毒物,几乎在汤入口前便嗅出了端倪。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名为百日散,连服百日会让人日渐消瘦、咳血不止,最终五脏衰竭而亡,外表看起来与痨病无异。
苏砚辞将汤碗搁回案上,唤来了送饭的小厮。
"今日的汤是谁做的?"
小厮一怔:"回公子,是厨房的刘婶。"
"去把她叫来。"
小厮不敢多问,一溜烟跑了。没过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被带进客院,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游移不定。
苏砚辞没质问她,只将汤碗推到她面前:"刘婶,这碗汤,你尝尝。"
刘婶的脸色霎时白了,嘴唇抖了两抖:"公子,这……这是给您的饭食,奴婢怎敢——"
"我让你尝。"苏砚辞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柄薄刃压在她喉间。
刘婶腿一软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啊!是碧桃姑娘让加的,说只是一些安神的药粉,奴婢真的不知是毒药!"
"碧桃让你加你就加?"苏砚辞淡淡道,"厨房那么多人,你就不怕旁人看见?"
刘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碧桃姑娘说这是世子爷的意思,奴婢不敢不听啊!"
苏砚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当场处置她。他收好汤碗,叫人去请府医。府医赶来后用银针试了试,又取了几样试毒药粉一一检验,脸色登时大变:"公子,这是百日散!此毒隐蔽至极,连服百日必死无疑!"
苏砚辞将府医的诊词记录在册,又让刘婶画押认罪,写明是受碧桃指使。所有东西归档收好。刘婶被暂时关进柴房。
当日下午,苏砚辞去见沈崇远。汤碗、府医证词、刘婶画押一字排开,摆在紫檀书案上。
沈崇远的脸色铁青如霜。
"有人给你下毒?"
"是。"苏砚辞的语调始终平稳,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指使者是碧桃,碧桃是沈珏的大丫鬟。侯爷以为,这件事与沈珏有没有关系?"
沈崇远没有说话。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泪落下的滴答声。他不想相信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儿子会杀人,可证据就在眼前,由不得他自欺。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他最终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碧桃先拘起来,等查明再处置。"
苏砚辞点了点头:"我不急,侯爷慢慢查。"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时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状若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侯爷,我多句嘴。侯府这几年的账目,若得闲时翻一翻,兴许能瞧见些有趣的东西。"
沈崇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沈珏在府中经营十七载,收支往来不可能干干净净,若顺藤摸瓜查下去,能牵出来的恐怕远不止一桩投毒。
苏砚辞走后,沈崇远在书房里独坐了许久。暮光从窗格间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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