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和萧玉婵的配合天衣无缝，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得干干净净。贪污变成了借贷，通敌变成了招安，收买变成了礼尚往来。

    苏砚辞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确实是一个好计划。慕容景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反制措施，把每一个可能的罪名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如果苏砚辞只有那些表面证据，今天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可惜，苏砚辞从来不会只有表面证据。

    “皇上，”苏砚辞出列，拱手道，“臣弟还有一样证据，未在昨日三司会审时呈上。”

    萧恒抬眼看他：“呈上来。”

    苏砚辞从袖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好的信，双手呈上。

    “这是三天前，臣弟的人在边境截获的。送信的人是慕容景的心腹，信是写给北燕残余势力首领的。信的内容，是约定起兵时间。”

    萧恒拆开信，快速看完，脸色骤变。

    他将信递给身旁的太监，让太监传阅给在场的重臣。

    信上的内容清清楚楚：慕容景与北燕残余势力约定，下月初一在边境举兵，里应外合，攻破大梁西北防线。届时，慕容景会在京城内策应，控制皇宫，逼迫皇帝退位。

    慕容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苏砚辞手里还有这封信。这封信是他三个月前写的，他明明已经让心腹烧掉了，怎么还有一份？

    “这封信是假的！”慕容景脱口而出。

    “真假，一验便知。”苏砚辞淡淡道，“信上有你的笔迹，有你的私印，有你的暗语。皇上可以找笔迹专家鉴定，也可以找你的心腹当面对质。你的心腹，已经被臣弟的人控制住了，就在殿外。”

    慕容景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回头看向殿门，那里站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是他的贴身小厮，福安。

    福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福安，”苏砚辞走到他面前，“你把你家主子这些年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得清楚，本王爷保你一条命。”

    福安抬起头，看了慕容景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颤声道：“是……是主子让小的送的信……三年前开始，主子就让小的每个月往北燕送信……信里写的都是大梁的军事情报……还有朝中大臣的隐私……”

    福安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慕容景身上。

    慕容景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福安：“你胡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坐下！”萧恒一拍龙案，怒喝一声。

    两名侍卫上前，将慕容景按回了地上。

    萧恒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玉婵。

    “玉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玉婵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慕容景精心准备了三年的复国大计，被萧衍一个人，用了不到半个月，就彻底摧毁了。

    萧恒没有再给慕容景任何辩解的机会。

    福安的口供、那封约定起兵的信件、苏砚辞之前呈上的所有证据，再加上慕容景在朝堂上前后矛盾的说辞，已经足够给他定罪了。

    “传朕旨意，”萧恒站起身，声音威严如山，“慕容景，北燕质子，狼子野心，意图颠覆大梁江山。勾结北燕旧部，窃取军事情报，收买朝臣，图谋不轨。罪不可赦，即刻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慕容景被侍卫拖了下去。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砚辞，眼中满是不甘和仇恨。

    苏砚辞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任何表情。

    “周明远，”萧恒继续道，“身为兵部侍郎，勾结敌国，出卖军事情报，罪加一等。打入天牢，与慕容景同罪！”

    周明远瘫软在地，被侍卫拖走。

    “其余涉案人员，一应查办，绝不姑息！”

    朝堂上跪了一地，那些曾经附和过慕容景、收受过慕容景好处的大臣，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萧恒处理完慕容景一党，目光落在了萧玉婵身上。

    他的亲姐姐，大梁的长公主。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玉婵身上，等待皇帝的裁决。

    萧玉婵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倔强。

    “玉婵，”萧恒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失望，“你是大梁的长公主，朕的亲姐姐。朕待你不薄，你却与敌国质子勾结，意图颠覆朕的江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玉婵抬起头，看着萧恒，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