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被掏空盐商巨贾(5)  快穿:诸天逆炮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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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苏砚辞从府衙回到沈府时已经过了子时。他推开书房的门,看见赵叔坐在门槛上等他,手里攥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袖口上还沾着白天搬运账箱时蹭上去的灰。赵叔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把信递给他,说了一句:"东家,这是知府大人府上的人刚送来的,说让您明早再看。"苏砚辞接过信,没有拆,只说了句"辛苦了,去睡吧"。赵叔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东家,今天的事我都看见了",然后转身走了。

    

    苏砚辞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个微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夜晚——沈万川被林书文骗走最后一笔银子那天,赵叔也是站在这个门槛上,说"东家,那个人不对劲"。原主没有听。原主说"他是有大才的人"。赵叔没有再劝,只是低着头走了。这一次,苏砚辞替他听了。

    

    他拆开那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升堂,你那些证据已阅。"没有落款,但笔迹是知府的。苏砚辞把信折好,夹进书房的那本《扬州县志》里,和钱通的借据隔了两页纸。

    

    三天后,知府升堂。钱通被带上堂时,脸上还挂着一丝不服——他在府衙混了十几年,替多少官员办过"私下的事",心里门儿清。他不信知府会真的动他。可当他看见堂上摆着的那张两千两银票的拓本和证人笔录时,脸上的不服一寸一寸地裂开了。证人被带上堂——就是当天茶楼雅间隔壁茶桌上那个从头到尾没抬过头的账房先生。他被带到堂上时,手里还攥着那张当天的茶钱账单,上面清清楚楚记着雅间的使用时长和人数。他说得一清二楚:某年某月某日,茶楼雅间,林书文亲手递上一张两千两的银票,钱通笑着接了,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钱通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他跪在堂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一片灰白。林书文的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纸,瘫在堂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我……认了。"

    

    知府大人一拍惊堂木,判决落地。钱通被革去师爷职务,打了三十大板,赶出扬州府衙。临走的路上,他咬牙切齿地骂林书文是"扫把星"。赵虎虽然没有被革职,但盐运使司内部通报批评之后,他在稽查司里再也接不到像样的差事了。三个月后,他辞了差事,回了老家。临走前,他托人给苏砚辞带了一句话——"沈员外的账目,是我查过最干净的。以后谁再查你,让他们来找我。"

    

    林书文被判限期还债,三千七百两连本带利,合计四千三百两。他还不上,宅子被查封,家产被拍卖,连陈月娘的首饰都被拿去抵债。他被赶出宅子那天,站在大街上对着沈府的方向破口大骂,但路人的指指点点比他的骂声更大——没有人帮他。

    

    林书文带着陈月娘离开扬州的那天,身上只剩了三两碎银。他在城门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的轮廓,然后往北走了。后来有人说,在山东某县见过一个姓林的落魄书生,在村塾里教书,每月收几斗米当束脩,从不跟人提起自己从哪里来。他身边有一个妇人,面容憔悴,头发早早白了大半,人们叫她"林陈氏"。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在扬州城过过什么样的日子,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差一点就成为扬州首富。他们只是活着,沉默地、卑微地、不敢被人认出来地活着。

    

    风波过去之后,苏砚辞开始清理盐行的内务。他把王掌柜、李账房和几个核心掌柜叫到正堂,把沈家盐行近三年的客户名单和供货渠道一张一张铺在桌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一个重新评估——哪些客户在谣言期间继续进货、没提条件、没压价,哪些人第一时间跑来问"要不要解约"。前者留下,签长约,价格上再让一分利;后者,结清尾款,以后不必再来。王掌柜一开始还担心"这么一砍,生意会不会断档",苏砚辞只说了一句:"断不了。盐是所有人都要吃的,真正离不开我们的客户不会因为几句谣言就走。"事实证明他说对了。三个月后,沈家盐行的账面上已经恢复到了风波前的水平,到了半年后,利润反超了三成。那些当初犹豫不决的老主顾,大多自己回来了,苏砚辞没有拒绝,但所有合作都重新签了合同,按规矩办事。

    

    三年后,沈家盐行成为两淮地区最大的盐商,苏砚辞也被推举为扬州商会会长。他做了一件事——设立了"沈氏义学",专门资助真正贫困但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不收一分钱,还包吃包住。但有一条规矩:所有受资助的学生,必须签订契约,学成之后五年内,将所赚银两的十分之一返还义学,用于资助更多人。这不是施舍,是传承。

    

    沈氏义学开馆那天,全城百姓都来道贺。苏砚辞站在义学门口,看着那些穿着干净但打着补丁的孩子们排着队走进去,手里的书本被他们攥得很紧,有的孩子进门之前还回头朝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扇门真的为他们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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