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江子轩觉得“学”得差不多了。

    他的手上有苏砚辞前三稿的完整内容，加起来有十几万字。他利用课余时间将这些内容重新排版、打印，装订成册，在封面上署上了自己的名字——“编著：江子轩”。

    他甚至给自己的“成果”写了一个高大上的序言，里面充斥着各种教育理论术语，什么“建构主义”“多元智能”“核心素养”，听起来很专业，实际上都是从网上抄的。

    实习期满的前一周，江子轩向王校长提交了一份“实习总结报告”，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那套乡土教材。他在报告里写道：“在青山小学实习期间，本人深入调研当地乡土文化，走访了十多个村寨，采访了几十位老人，收集整理了大量的民歌、民谣、民间故事、乡土知识，在此基础上编写了这套具有地方特色的乡土教材，共计十五万余字……”

    王校长看完报告，愣住了。

    这套教材不是陆老师编的吗？怎么变成了江子轩的成果？他问江子轩：“江老师，这套教材……是你一个人编的？”

    江子轩脸不红心不跳，点点头：“是啊，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白天上课，晚上整理资料，可辛苦了。不过我觉得很值得，能为山区的孩子们做点事，是我最大的荣幸。”

    王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套教材绝不可能是江子轩两个月就能编出来的。陆老师在这里待了三年，天天备课、上课、家访，哪有时间编教材？这套教材明明就是陆老师的成果，怎么突然变成了江子轩的？

    可他没有证据。

    陆老师从来没有公开说过他在编教材，也没有人亲眼看到过他编写的全过程。现在江子轩拿着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稿子，说这是他编的，陆老师如果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还真说不清。

    王校长心里替陆文昭着急，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江子轩带着那套打印稿回了省城。他一回去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运作——找学校的领导汇报“实习成果”，找教育部门的领导“汇报工作”，找媒体记者“讲述支教故事”。

    他的导师是省城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的副院长，姓钱，是个在省内教育界很有话语权的人物。钱副院长看了江子轩的“乡土教材”，赞不绝口：“子轩啊，你这套教材写得很好，很有特色，很有价值。我帮你推荐给省教育厅，争取列入省级教改项目。你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有个教育论坛，你去做个报告。”

    江子轩心花怒放，连忙点头：“谢谢钱老师！我一定好好准备！”

    消息传到青山小学，王校长急得团团转。他把苏砚辞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文昭，出大事了。江子轩那小子，把你的教材说成是他编的，已经报上去了。听说省里很重视，要把他那个教材列入省级教改项目。”

    苏砚辞正在喝茶，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了？”王校长急了，“你知道了还不着急？那是你两年的心血啊！被他白捡了！”

    “校长，您放心，我早有准备。”苏砚辞放下茶杯，从铁皮箱子里取出那二十多个笔记本和一摞证明文件，摆在桌上，“这是我的原稿，每一页都有日期，最早的日期是三年前。这是您签过字的证明信，证明这套教材是我从三年前开始编写的。这是我去县城打字店录入教材时留下的时间记录，每一版都有保存时间。这是我寄给省教育厅、市教育局、县教育局的备案挂号信收据。”

    王校长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证据，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圆。

    “文昭，你……你这是……”

    “校长，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苏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他偷了我的东西，还想抢我的编制、毁我的名声。我要是再不反击，我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您和孩子们这些年的信任。”

    王校长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坚定：“文昭，你放心！你是青山小学的人，是我们青山小学的老师。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王大山第一个不答应！这些证据，我全给你作证！江子轩那个白眼狼，我非让他身败名裂不可！”

    江子轩的运作速度比苏砚辞预想的还快。

    半个月后，省教育厅公布了年度“优秀支教教师”评选结果，江子轩赫然在列。紧接着，省城一所重点小学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承诺给他正式编制、安家费、科研启动经费，条件优厚得让人眼红。

    与此同时，青山小学接到了一份来自省城的公函——关于“乡土教材编写归属争议”的调查通知。公函上说，省教育厅接到江子轩的申报材料，称其编写的乡土教材具有很高的教育价值，拟列入省级教改项目。但有人举报这套教材并非江子轩原创，而是剽窃自青山小学教师陆文昭。为查明事实，省教育厅将派调查组前往青山小学，对陆文昭进行核查。

    说是“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