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来的前一天，他做了一件事——给省城那位律师朋友陈志远打了个电话。陈志远是他在上一个世界认识的律师，苏砚辞离开那个世界后，用特殊的方式保留了与他的联系。陈志远受过原主的恩惠，这些年一直想报答，听说苏砚辞遇到了麻烦，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第二天，调查组的三个人准时到了青山小学。

    他们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苏砚辞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陈志远。

    调查组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山沟沟里的小学老师居然还请了律师。

    “各位领导好，我是陆文昭老师的代理律师陈志远。”陈志远主动上前握手，递上名片，“今天陆老师的陈述将由我代为整理，相关证据也由我负责提交。请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省教育厅的那位官员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这架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咳嗽了一声，说：“开始吧。”

    苏砚辞不慌不忙地将证据一份一份地摆出来。

    第一份证据，二十多个笔记本的原稿，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是三年前的，最晚的是上个月的。每一页都有日期，笔迹前后一致，涂改痕迹自然。

    “这是我过去三年编写的乡土教材原稿，共计三十二万字。各位领导可以看看，从笔迹、纸张、墨水的氧化程度，都能看出这些稿子是不同时期写的，不可能是短时间内伪造的。”

    第二份证据，王校长签字的证明信，以及全校五位老师和三十多位村民的联名证词，证明陆文昭从三年前就开始编写这套教材，期间多次修改完善。

    “这些都是青山小学的老师和附近村子的村民，他们见证了我编写教材的全过程。各位领导可以去核实，每一个证人都愿意出庭作证。”

    第三份证据，县城打字店的电脑记录和邮件发送记录，证明苏砚辞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将教材内容录入电脑，且每一个版本的保存时间都早于江子轩提交材料的时间。

    “这是我在县城打字店录入教材时留下的电脑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这是我在半年前将教材部分内容通过邮件发送给朋友的记录，发件箱里还有备份。这些时间都早于江子轩提交材料的日期。”

    第四份证据，省教育厅、市教育局、县教育局的备案挂号信收据，以及信封未被拆封的照片。

    “半年前，我就将教材的手稿复印件通过挂号信寄给了三级教育主管部门，作为原创备案。信封至今未被拆封，收件人信息清晰可辨。如果各位领导需要，可以当场拆封验证。”

    孙官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干了十几年教育工作，见过抄袭的、剽窃的、造假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谨、这么全面的证据。这个陆文昭哪像个山沟沟里的小学老师，分明是个老谋深算的律师！

    “陆老师，这些证据……我们还需要核实。”孙官员说，语气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居高临下。

    “当然可以核实。”苏砚辞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在核实清楚之前，我希望各位领导能暂停江子轩的一切评优和编制审批。如果他真的是剽窃者，那他的所有资格都应该被取消。这个要求，合理吧？”

    孙官员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合理。”

    调查组离开后，苏砚辞没有坐等结果。

    他知道，官方的调查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江子轩和他的导师钱副院长一定不会闲着。他们会想方设法给调查组施压，让调查“不了了之”或者“证据不足”。这种事在原主的记忆中发生过一次，苏砚辞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他开始动用舆论的力量。

    苏砚辞联系了省城一家知名报纸的记者，姓林，是个专门跑教育线的资深记者，以敢写敢报著称。他将自己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发给了林记者，详细讲述了江子轩剽窃他的教材、顶替他的成果、抢夺他的编制的前因后果。

    林记者看完材料，气得拍了桌子：“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陆老师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三天后，一篇题为《山区教师三年心血被剽窃，剽窃者反成“教坛新秀”》的报道登上了省城报纸的头版。报道详细披露了江子轩剽窃陆文昭乡土教材的全过程，附上了苏砚辞的手稿照片、时间线证据、证人证词。报道的最后，林记者写道：“一个在山区默默奉献三年的好老师，他的成果被剽窃，他的编制被顶替，他的名声被毁坏。而那个剽窃者，却在城里享受着鲜花和掌声。请问，这个社会还有公平可言吗？”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省城的读者们纷纷打电话到报社，谴责江子轩“不要脸”“人渣”“教育界的耻辱”。有人在网上发起了“支持陆老师”的投票，短短一天就有几十万人参与。连省外的媒体都开始转载这篇报道，话题“山区教师教材被剽窃”登上了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