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师的最后一击是逐条对比。

    他投影了一份对比表，左侧是沈渡《深渊回响》中的三个核心独创设计，右侧是《深潭》中对应的桥段。"法官，如果您看过两部作品就会发现，这些设计不是''''灵感相似''''——它们的高度一致性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比如这里的配角名字关联设定，两个故事里都用了''''同音不同字''''的隐线，连选择的字根都完全相同。如果不是直接从同一个源头复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林昭雪的律师试图反驳："这些都是常见创作手法……"

    赵律师回头看他："常见到连两个特定字根的用法都一样？那您找出第三部用同样手法的作品给我看看。"

    对方律师哑了。

    苏砚辞坐在被告席上，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跟对面那个精致的、语速飞快的"受害者"形成了鲜明对比。法官几次看向他，眼神里的判断已经很明显了。

    休庭的时候，林昭雪从原告席上站起来，脚步比进来时慢了很多。她路过苏砚辞身边时微微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苏砚辞没看她。

    他站起来，接过赵律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林昭雪咬了一下嘴唇，快步走出了法庭。

    "第一回合结束。"赵律师低声说，"对方明显没料到你有这么完整的证据链。下周一第二次开庭，他们要么认输，要么加码。"

    苏砚辞把水瓶放回桌上："让他们加。"

    第二次开庭前，苏砚辞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份已经被法庭认证的"创作时间线对比图"做成了精简版，去掉法律术语，保留核心事实，发给了几个有公信力的影视自媒体。

    图上的信息很简单：左边是沈渡手写笔记的第一页日期（去年九月十七日）和初稿邮件时间（去年十一月三日），右边是《深潭》剧本版权注册日期（今年二月十一日）。中间用红字标注了一个数字——"93天"。

    《深潭》编剧林昭雪声称"独立创作"的剧本，在沈渡完成初稿之后整整九十三天才"诞生"。

    配文只有一句话："有些时间线，比你想象的更清晰。"

    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两小时，被转发了上万次。

    评论区风向第一次出现明显分裂。

    "所以沈渡不是抄袭，是被偷了之后反被倒打一耙？"

    "林昭雪那几部剧我一直觉得风格不统一，以前口碑好的那部跟这部深潭差距巨大，原来不是一个人写的？"

    "我之前骂过沈渡，我道歉。这证据链确实太硬了。"

    但也有大量林昭雪的粉丝在评论区疯狂洗地：

    "时间线能说明什么？我们姐姐构思了那么久不行吗？"

    "沈渡碰瓷还不够，现在开始伪造证据了？"

    "法院还没判呢，自媒体就别带节奏了。"

    苏砚辞看着那些评论，一条都没回复。

    赵律师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很欣慰："舆论已经在转了。林昭雪那边昨天联系我，提出想和解——赔一笔钱，让你撤诉。"

    "条件？"

    "保密协议，不能对外公开案情。"

    苏砚辞沉默了两秒："赵律师，你觉得我该接受吗？"

    赵律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从专业角度，这笔钱数额不会小，你拿回去够你几年不愁。但从情理角度……沈渡，这个案子不是钱的问题。"

    "是。"苏砚辞说，"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偷了就是偷了，不存在用钱买''''不追究''''这种说法。"

    赵律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那我回绝了。"

    第二天，林昭雪工作室发了一条声明，措辞开始变软："关于近日网络上的不实传闻，我司正在配合法院进行公正审理。一切以法律判决为准，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但这条声明下面的评论区已经被攻陷了。

    "心虚了？前两天不是还发通稿说沈渡碰瓷吗？"

    "正义不会缺席——但抄袭的正义什么时候来？"

    "姐姐你要是真清白就别缩着，出来回应那些时间线啊。"

    苏砚辞关掉微博，翻开沈渡的蓝色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原主在意识到被抄袭之后写的："我写了四个月的东西，他们四十天就拍完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渡被偷走的不只是一个剧本，是半年的人生，是五年的坚持，是"写下去"的勇气。

    苏砚辞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下着小雨，街面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水花溅起又落下。

    赵律师的消息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