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砸完道场之后第三天，苏砚辞做了一件事。

    他把沈清玄祖父传下来的"收煞令"从供桌底下的暗格里取了出来。那是一枚用雷击木雕刻的令牌，手掌大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沈家的镇宅之物，也是"收回一切已出之术"的最高法器。

    苏砚辞盘腿坐在堂屋中央，面前的地上摆着那枚碎裂的罗盘碎片、被扯下来的八卦图残片、散落的铜钱。他把这些东西按照特定的方位摆了一个小型的"回收阵"，然后用指尖血在令牌上画了一道符。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三年多来施加在宋明远和柳如烟身上的所有气运链接——虽然是断开的，但残留在两人命格上的"沈清玄的气韵"还在。这些东西像是最后的保护层，薄薄地贴在他们原本的命格表面，让他们在"运势回收"的过程中不至于立刻崩盘。

    现在，苏砚辞要把这最后一层也剥干净。

    他默念沈清玄祖传的"彻底断法咒"，声音低沉而缓慢。

    念到第九遍的时候，雷击木令牌表面的符文开始微微发烫。苏砚辞睁开眼，看到那些符文正在从黑色变成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微妙的"断开"感——像是三根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瞬间同时崩断。

    结束了。

    他把令牌收回暗格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是阴的，但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种雨后的清新，跟堂屋里残存的那股艾草和朱砂的气息混在一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宋明远和柳如烟的气运屏障彻底清零了。

    他们原本的命格里压了三年的煞气和衰运，会以三倍的速度全部反弹回来。而沈清玄留在他们身上的那点"保护残韵"，已经一点不剩了。

    苏砚辞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不恨宋明远。

    恨这种事，配不上他此刻的平静。

    他只是把不属于对方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至于宋家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他们自己命格里本来就写好的东西，跟沈清玄再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了。

    彻底断法的第七天，苏砚辞在风水论坛上看到了一条新帖。

    发帖人是一个匿名的账号，标题是：《那个修邪术的风水师到底干了什么？我朋友全家快疯了》。

    帖子写得语无伦次，但核心信息很清晰："我朋友以前运气挺好的，最近一个月像被鬼缠了一样。先是被查税，然后他妈摔了，然后老婆车被撞了，然后孩子在学校被人打了，然后昨天公司的客户突然全部反悔撤单，一天之内亏了大几十万……他去找了一个高僧，高僧说他被''''反噬''''了，但他没做什么坏事啊！"

    评论区里有人问："你朋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楼主回复："他去找过那个姓沈的风水师吵架，还砸了人家的道场……"

    评论区瞬间安静了，然后有人开始刷屏："活该。"

    "砸人家道场还有理了？"

    "这叫什么报应来得快。"

    "你朋友不知道风水师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同行和客户吗？还砸人家的法器，这是嫌自己命长。"

    苏砚辞翻完帖子，关掉了手机。

    宋明远现在应该还在找觉远求助。但觉远的"压煞法"在这个阶段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的煞气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被沈清玄亲手"释放"出来的。压得越狠，反弹得越猛。

    又过了半个月，更加细节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

    宋明远的公司因为税务问题被正式立案调查，营业执照被暂扣，业务全面停摆。柳如烟的网店因为之前恶意刷单被平台发现（据说是同行举报），店铺被永久封禁。他们的房子被银行抵押追债，孩子转学了，他母亲二次中风进了ICU。

    而觉远那位"高僧"——在收了宋明远最后一笔"消灾费"之后，人消失了。电话停机、寺院说查无此人、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停在"一切随缘"。

    宋明远在微信上给苏砚辞发了十几条消息。

    第一条："沈师傅，救命！"

    第二条："我错了，我不该听那个秃驴的话，你帮帮我！"

    第三条："只要你肯出手，多少钱我都给！"

    第四条："求你了沈师傅，我妈在医院等着交钱……"

    第五条："沈师傅，你回我一句行不行？"

    苏砚辞一条都没回。

    他把宋明远的联系方式从通讯录里删掉了。

    他的命运，从此跟沈清玄再没有任何关联。

    半年后，沈清玄的道场重新开张了。

    苏砚辞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调理身体、修复法器、重建声誉。罗盘碎了，他从旧货市场淘了一枚民国时期的老铜盘，虽然没有祖传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