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寨墙上值守的女兵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萧大人！萧大人！”

    萧剑扬从聚义堂里出来，三两步上了寨墙。

    “什么事？”

    女兵指着山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困惑的表情：

    “他们……他们好像撤了。”

    萧剑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脚下，昨夜溃兵扎营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雪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几只破鞋、几截断掉的麻绳、还有两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大概是昨夜伤重死掉的，被直接扔在了原地。

    人，全没了。

    萧剑扬眯起眼睛，没有急着高兴。

    “小杏，小桃。”

    “在！”

    “你们两个骑马下去，沿着他们的脚印追一段，看看是真撤了还是埋伏。”

    “是！”

    两名女兵翻身上马，从南寨门出去，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往下。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来了。

    小杏翻身下马，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萧大人，他们真撤了！脚印一直往北，朝燕北城方向去了，没有埋伏。”

    萧剑扬这才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寨墙上所有女兵，高声开口：

    “黑云寨，守住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守住了！！”

    “我们守住了！！”

    “赢了！！”

    女兵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德芳靠着寨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铁柱放下手里的滑轮十字弩，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堆满了笑。

    林清雪没有跟着欢呼，她走到萧剑扬身边，低声道：

    “萧大人，刘秀清为什么会撤？”

    萧剑扬看了她一眼：

    “你说说看。”

    林清雪想了想，分析道：

    “第一，他攻不进来。昨天两轮强攻折损了七十多人，再打下去，就算能拿下寨子，他手下的人也剩不了几个。”

    “第二，他没有粮食。轻装出发只带了三天的干粮，附近的村子又被我们提前撤空了，抢不到粮食，他耗不起。”

    “第三，燕北城。他一直盯着燕北城，想等城破了抢人抢粮抢马。如果在这里耗光了兵力，燕北城那边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萧剑扬点头：

    “不错。”

    “刘秀清这人，确实谨慎。但谨慎过头了就是胆小。”

    “他不敢赌。”

    林清雪沉默了一下，又问：

    “萧大人，他还会回来吗？”

    萧剑扬望向北方，目光深沉：

    “会。”

    “等他觉得准备好了，或者我们露出了破绽，他一定会回来。”

    “但现在，他顾不上我们了。”

    ……

    萧剑扬的判断没错。

    刘秀清确实顾不上他们了。

    因为就在他带人撤回黑云寨旧营地的路上，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消息传了回来。

    燕北城，破了。

    传消息的是刘秀清留在燕北城外监视的一个探子。

    他骑着马一路狂奔，在距离桌山十五里处截住了刘秀清的队伍。

    马还没停稳，人就滚了下来，满脸血污，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指挥使大人！燕北城……燕北城破了！！”

    刘秀清猛地勒住马缰，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城破了！北狄的蛮子昨夜攻城，打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破了北门！”

    “现在燕北城里全是溃兵和难民，北狄的骑兵已经入城了，正在四处烧杀！”

    刘秀清脸上那条刀疤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翻身下马，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

    “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什么情况？！”

    探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围困燕北城的北狄大军在昨夜突然发动了总攻。

    攻城锤、云梯、投石车，所有手段全部用上。

    燕北城的守军本就粮草不足，士气低迷，加上围城多日，城内已经开始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北门最先被攻破。

    城门一开，北狄的骑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