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一月二十五日，曼彻斯特。

    来曼城整整十天了。

    叶凡站在训练基地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又在下雨。

    这十天里，有八天都在下雨。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是那种细细的、蒙蒙的、落在脸上凉凉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下得整个城市都是湿的。

    “习惯了吗？”

    身后有人问。

    叶凡转过头。

    叶凡想了想。

    “雨？还是不习惯。”

    席尔瓦笑了。

    “我来了三年，也不习惯。”

    他走过来，站在叶凡旁边，看着窗外。

    “西班牙没有这种雨。我们那儿的雨，下就下，停就停。不像这儿，一直下，一直下。”

    叶凡点头。

    席尔瓦说：“但其他的呢？习惯了吗？”

    叶凡想了想这十天。

    第一天，他住进了俱乐部安排的公寓。不是酒店，是真的公寓。两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有，离训练基地开车十分钟。

    第二天，俱乐部给他配了一辆车。不是什么跑车，就是一辆普通的奥迪，代步用的。

    第三天，他开始上课了。曼彻斯特大学的语言课，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班上除了他，还有十几个留学生，来自世界各地。没人认识他，也没人问他是不是那个曼城的球员。他就坐在最后一排，老老实实听课。

    第四天，他去了市中心。一个人，没带翻译。想找家餐厅吃饭，结果迷路了。在街上转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打车回去的。

    第五天，训练的时候，他试着用英语和队友交流。说了几句，队友们都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善意的笑。然后他们开始教他英语，一个词一个词地教。

    第六天，他去看了场电影。一个人，英语的，没字幕。看了两个小时，只听懂大概三分之一。但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是去看剧情的，就是想体验一下。

    第七天，休息。他在公寓里躺了一天，什么也没干。就躺着，看天花板，想事情。

    第八天，训练。比赛。进球。

    第九天，报纸上全是他的照片。他出门的时候，有人认出他了。那个送快递的小哥，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你是那个那个”

    叶凡点头。

    小哥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让他签名。

    他签了。

    第十天，就是今天。

    “习惯了吗？”席尔瓦又问了一遍。

    叶凡想了想。

    “好像有一点。”

    席尔瓦笑了。

    “那就好。”

    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晚上有空吗？”

    叶凡看着他。

    “有队友聚会，你来不来？”

    叶凡愣了一下。

    队友聚会？

    席尔瓦说：“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大家聚一聚。”

    叶凡点头。

    “好。”

    晚上七点，叶凡开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是一家西班牙餐厅，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热闹。

    他推门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叶凡！这儿！”

    。他坐在最里面的一张长桌旁，朝他挥手。

    叶凡走过去。

    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席尔瓦，孔帕尼，阿圭罗，还有其他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

    看见他过来，大家都抬起头。

    “来了来了，我们的帽子戏法先生！”

    阿圭罗站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坐，坐这儿！”

    叶凡被按在阿圭罗旁边坐下。

    有人给他递过来一杯饮料。

    “喝点？”

    叶凡看了看，是果汁。

    他接过来。

    “谢谢。”

    大家开始聊天。

    说的都是英语，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带着口音。叶凡听不太懂全部，但大概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昨天的比赛。

    在说那个帽子戏法。

    在说他。

    “叶凡，那个第一个球，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是孔帕尼在问。

    叶凡想了想，用英语说：“我看空。”

    孔帕尼愣了一下。

    席尔瓦在旁边帮他翻译：“他说他看到了空当。”

    孔帕尼笑了。

    “英语还得练啊。”

    叶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