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灵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将“剑心”稳定在百息之上。

    百息之内，她心中无物，唯有剑。百息之后，杂念渐起，她便重新来过。日复一日，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她始终坐在那里，面对那柄插在地上的剑。

    这天傍晚，惊玹老祖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白发如雪，白袍轻扬，负手立在平台上，看着盘膝而坐的顾轻灵。

    “起来。”他说。

    顾轻灵睁开眼，站起身，恭敬行礼：“祖师爷。”

    惊玹老祖点了点头，抬手将那柄凡铁长剑从地上拔起，握在手中。

    “剑心你已入门，今日教你最后一课。”

    顾轻灵心中一凛。最后一课——无剑。

    惊玹老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平台边缘，折下一根竹枝，拿在手中。

    “你看这是什么？”他问。

    顾轻灵看了看那根竹枝，答道：“竹枝。”

    惊玹老祖握著竹枝，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从竹枝尖端射出，将远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和他用剑劈出来的一模一样。

    顾轻灵瞪大了眼睛。

    “无剑，不是不用武器。”惊玹老祖扔下竹枝，淡淡道，“而是不拘泥于武器。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根竹枝在你手里，只是一根竹枝；在我手里，它就是剑。”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顾轻灵身上。

    顾轻灵若有所思，但还是有些茫然。

    惊玹老祖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继续说道：“你现在手里有赤木炎皇，你依赖它。没有它，你的战力至少减一半。对不对？”

    顾轻灵点了点头。赤木炎皇确实是她最趁手的武器，她的大部分招式都是配合它来施展的。

    “这就是问题。”惊玹老祖说，“你依赖武器，而不是依赖自己。真正的剑修，不是靠武器的品阶取胜，而是靠自己的境界。武器再好，也只是工具。你自己才是根本。”

    他抽出那柄普通的长剑，握在手中，轻轻一抖，剑身发出一声清鸣。

    “这柄剑，是凡铁。但你敢说它比你的赤木炎皇弱吗？”

    顾轻灵摇了摇头。她亲眼见过祖师爷用这柄剑劈开巨石、切开空间，威力丝毫不亚于任何神兵利器。

    “所以，你接下来要学的，不是新的招式，而是摆脱对武器的依赖。”惊玹老祖将剑插回虚空，“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剑了。”

    顾轻灵一愣：“那我用什么？”

    “用这个。”惊玹老祖指了指平台边缘的竹林。

    顾轻灵看向那片竹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竹枝？”她试探著问。

    惊玹老祖点了点头：“先用竹枝，练到你用竹枝能使出‘破’‘斩’‘灭’三剑为止。然后换成木棍，再换成铁棍，最后换成凡铁长剑。一步一步来，什么时候你用凡铁长剑能使出三剑的真正威力，你就可以重新用回赤木炎皇了。”

    顾轻灵看了看那片竹林，深吸一口气。

    “弟子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顾轻灵折了一根竹枝，握在手中。

    竹枝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握在手里没有任何踏实感。她试着挥了一下，竹枝在空中发出轻微的破风声，软绵绵的，毫无威力。

    她试着使出“破”字诀，一棍刺向面前的石头。竹枝刺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竹枝断了。

    顾轻灵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竹枝，沉默了片刻。

    她又折了一根，继续练。

    这一次她不敢用全力了，只是轻轻刺出，感受竹枝与石头接触时的反馈。竹枝太脆，稍微用力就会断。要想用它使出“破”字诀，必须把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

    但她没有放弃。一根竹枝断了，就换下一根。竹林里最不缺的就是竹枝。

    第一天，她折断了四十二根竹枝。

    第二天，她折断了三十八根。

    第三天，她折断了二十五根。

    到了第七天，她已经能控制住力量，让竹枝刺在石头上而不断了。虽然石头上连个白点都没有留下，但至少竹枝没断。

    惊玹老祖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回去了。

    顾轻灵继续练。

    第十五天，她终于用竹枝在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这是她用竹枝使出的“破”字诀。

    第三十天，白痕变成了浅坑。

    第四十五天，浅坑变成了小洞。

    第六十天，她用竹枝一棍刺出，竹枝没入石头三寸，稳稳地立在那里，没有断。

    顾轻灵拔出竹枝，看着石头上的洞，长长地吐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