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六章 三天后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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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眉心后方的“神舍”。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闷痛象一根钉子楔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它的存在。意识刚要沉下去,闷痛就把意识拉回来。

    他试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放弃了。

    不是所有时候都能修炼。受伤的时候不能,疼的时候不能,心里有事的时候也不能。《养神篇》要求的“守”,前提是身体和心神都处于相对安宁的状态。他现在两条都不占。

    那就干坐着。

    坐了很久。太阳从歪脖子老槐树的东边挪到西边,树影从西边拉到了东边。小周在石板上翻了好几次身,每次翻身都会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骨头在重新排列。蓝宝始终盘在它旁边,竖瞳半闭,尾巴尖偶尔敲一下石板。

    傍晚的时候,小周醒了。它从石板上爬起来,横着移动到草丛边,低下头,用角芽顶开草叶,嗅了一阵。然后它钻进草丛深处,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叼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甲虫爬出来。甲虫的背甲是深褐色的,泛着金属光泽,六条腿在空中乱蹬。小周把甲虫放在石板上,用前爪按住,口器张开,从甲虫的头部开始吃。咔嚓。咔嚓。甲虫的背甲比昨天那只青黑色虫子硬得多,小周啃得很慢,每啃一口都要停下来,用口器把碎壳研磨好一会儿才能咽下去。

    吃完之后,它的口器边缘沾满了甲虫背甲的碎屑,深褐色的,混着甲虫的体液,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它用前爪擦了好几次,擦不干净。蓝宝滑过来,低下头,用信子一点一点地把碎屑舔掉。小周昂着头,竖瞳半闭,一动不动地让蓝宝舔。舔干净之后,蓝宝的尾巴尖在它角芽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周横着移动到蓝宝身边,把自己塞进蓝宝盘成的圈里,头搁在蓝宝的尾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咕噜。然后竖瞳闭合,睡着了。

    江明月站起来,把一蛇一虫叫醒,往回走。小周趴在他左肩上,蓝宝跟在他脚边。走到山道拐弯处时,暮色已经把青石台阶染成了深灰色。石缝里的铁锈红粉末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回到小院,他把院门闩上,在老槐树下坐下。右胸的闷痛比早上轻了一点,但呼吸时还是有被顶住的感觉。他把右臂的袖子卷起来,青色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微光。灰袍人的玉简里只有四个字——“确认虫卵”。他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复去地嚼了好几遍。

    “虫卵”。

    不是“龙血卵”。灰袍人死前说的是“龙血卵”,但传讯玉简里写的是“虫卵”。为什么?为了保密。即使传讯玉简被人截获,看到“虫卵”两个字的人也不会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套很成熟的通信纪律——传讯时用代号,当面时用真名。这种纪律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那些人”不是临时凑起来的散修,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分工的势力。他们有探子,有杀手,有清理尸体的人,有负责传讯的人。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做,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部分。灰袍人负责确认,他只管确认“王二养的那只虫子是不是从矿洞里带出来的那枚卵”。确认了之后,他把结果传出去。然后下一个环节的人会接手。可能是来取卵的人,可能是来杀人灭口的人,也可能是继续监视等待时机的人。

    不管是谁,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江明月把右臂的袖子放下来。

    第二天,他试着用灵力冲刷督脉。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脊柱上行。到胸口位置时,药膜挡住了灵力的去路。他试着让灵力绕过胸口——从两侧的旁支分流,在胸口上方重新汇合。分流之后的灵力总量没变,但流速慢了一半。慢了一半的灵力流到风府穴时,冲击力不足以磨掉沉积物。灵力从沉积物表面滑过去,象水流过鹅卵石,什么都没带走。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一样。药膜封住的不只是肺叶的破口,还有灵力通过胸口的主干道。在药膜被身体完全吸收之前,督脉的修炼只能暂停。

    他把灵力收回丹田,睁开眼。

    小周正趴在水缸沿上,低着头,竖瞳盯着水面。水面倒映着它的脸——淡金色的鳞片,橙红色的角芽,淡金色的竖瞳。它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前爪,轻轻碰了一下水面。水面荡开涟漪,倒影碎了。小周的竖瞳猛地睁大,口器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嘶鸣。

    不是恐惧。是愤怒。

    它对着水面嘶鸣了好几个呼吸,直到涟漪平息,倒影重新聚拢。它盯着重新聚拢的倒影,竖瞳缩成一条线,口器慢慢闭合。然后用前爪又碰了一下水面。倒影又碎了。这回它没有嘶鸣,而是低下头,把口器伸进水里,含了一口水,昂起头,把水喷出来。水珠在晨光里散成一片细密的水雾,落回水缸里,砸出无数细小的涟漪。

    蓝宝从老槐树根边滑过来,把下巴搁在水缸沿上,竖瞳看着小周。小周喷完水之后,用前爪擦了擦口器边缘,横着移动到蓝宝面前,昂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咕噜。象在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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