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握力。但可以用左手帮忙把手指按在剑柄上，靠屈肌腱的残馀力量勉强扣住。握不紧。但够用了。

    江明月用左手握住分水剑。左手握不紧——左肩的神经损伤让小臂的握力也打了折扣。但分水剑比窄剑长。长剑有长剑的好处。他不需要握紧，只需要把剑尖指向对方。

    那人冲过来。

    右手握剑。手指扣不紧，剑身在他掌心里晃动。但他还是冲过来了。剑尖从下往上撩，撩的是江明月的左手腕。撩的角度很刁——不是正面撩，是从左往右斜撩。江明月如果往后收手，剑尖就追着撩。如果往左躲，剑尖就顺势变扫。

    江明月没有收。他把分水剑竖起来，剑尖朝下，剑身贴着左臂外侧。和窄剑的起手式一模一样。那人剑尖撩到，他左脚蹬地，身体往右转。分水剑从下往上撩起来，撩的不是剑，是人。剑尖从下往上，从那人的左胯撩到右肩。撩的速度不快，左肩的伤让他没法快。但分水剑长。那人的窄剑撩到他左手腕之前，他的剑尖会先撩到那人的胸口。

    那人收剑格挡。窄剑横在胸前，用剑脊迎分水剑的剑尖。两把剑碰在一起。分水剑的水波纹在碰撞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灵力的光，是剑身被水属性激活之后的自然反应。水波纹亮起时，剑身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那人窄剑上的铁锈沾了水汽，颜色变深了。

    力道从剑身传回来。江明月的左手腕在绷带滑落之后失去了箍束，力量传到手腕时没有被压住，震得腕关节咔嗒一声。不是骨头断了，是关节被震松了。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在震动中松开了剑柄。只剩前三指扣着。

    那人的剑被格开之后，借势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料。衣料上有一道从左胯到右肩的湿痕——分水剑的剑尖没有切进去，但剑身带起的水汽在衣料上留下了一道痕迹。像用湿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笔。

    他抬起头。

    “你左手没劲了。”

    江明月把分水剑交到右手。右手的手指蜷着，他用牙齿咬住食指和中指，把手指掰直。骨膜裂了之后，掰直手指的疼法像把一根生锈的铁丝从骨头表面刮过去。他把剑柄塞进右手心，用左手柄右手的手指按回去，扣住剑柄。屈肌腱还在，能扣住。他把分水剑抬起来，剑尖指向那人。

    那人的心跳从七十跳升到了七十二跳。

    不是兴奋。是确认——确认这场架快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