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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着眼,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两具尸体。
“那个筑基后期,”他说,“你杀的?”
碧波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袖上的血。“他从山脊线下来,比我预想的快了半炷香。我还没进埋伏位置,他已经看见我了。”她把右袖的袖口卷起来。小臂上有一道口子,两寸长,很浅,血已经凝了。“他用的是飞剑。第一剑我躲过去了,第二剑擦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他。”她说得很平,象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他的飞剑很快,但不经打。飞剑修士的通病——剑快,人脆。剑一断,人就慌了。人一慌,杀起来就快。”
韩平蹲在两具尸体旁边,把他们的衣襟翻开,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筑基后期的灰袍人身上掏出来的东西比筑基中期多得多——三瓶丹药,一叠符录,两只储物袋。韩平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在地上,丹药归丹药,符录归符录,储物袋单独放。放好之后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碧波仙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丹药和符录归你。储物袋我拿回去检查。里面如果有你能用的,回头让韩平送过来。”
江明月点了点头。点头这个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口,药力凝成的冰凉膜层被扯了一下,凉意从裂缝里漏出来一丝。他把头靠回树干上。
“那个穿外门衣袍的人,”他说,“用的是窄剑。和我那把一模一样。”
“御兽宗外门弟子的制式佩剑,二十年前换过一批。窄剑是旧款。炼器堂铸了一批,后来发现剑身太窄,不利于灵力传导,就淘汰了。淘汰下来的剑堆在库房里,后来陆续流散出去。坊市里三块灵石一把,没人买。”碧波仙子看了一眼江明月左腰侧剑鞘里并排插着的两把窄剑。“现在你有两把了。”
“他左手剑的路子,和你教我的很象。”
“不象。”碧波仙子说,“他练的是《左手剑换手十二诀》,散修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前三诀讲的是气血在左右臂之间来回跳渡,后面九诀全是杀招。实用,但不完整。完整的东西在他师父手里。他师父如果还活着,至少金丹初期。”
江明月从怀里把那本羊皮封面的薄册子掏出来。羊皮上沾着他的血,血迹还没干,把羊皮染成了暗红色。“他师父叫什么?”
碧波仙子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被血迹盖住了大半。她用指甲把血迹刮掉,露出下面的字——“弟子周元,录师鲁山散人口授。永昌十七年三月初七。”
“鲁山散人。”碧波仙子把册子合上,还给江明月。“没听过。散修里藏龙卧虎,有些人的名字从来没出过他们自己那座山。这人能教出双手如一的徒弟,自己的双手剑不会差。”
她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只青瓷瓶,和刚才那只鸡蛋大小的一模一样。她把瓶子递给江明月。
“外伤药。今晚睡觉前涂在伤口上。明天早上伤口就能收口。三天之内不要动灵力。七天之内左手不要抬过肩膀。半个月之内右手不要握重物。”
江明月把青瓷瓶收进怀里。怀里已经塞满了东西——羊皮册子,灵石布袋,黑漆木盒,小周的五件“财宝”。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按紧,让小石子贴着树皮卷,让木盒贴着羊皮册子。
“能走吗?”碧波仙子问。
“能。”
他把分水剑当拐杖撑着,从松树干上站直。小腹的伤口在站直时被腹肌扯了一下,药力凝成的冰膜绷紧了,但没有裂。左腿迈出去时,右肋下的脾脏裂口也跟着晃了一下。胀痛从腹腔深处涌上来,冲到喉咙口。他咽下去,又迈了一步。
韩平把那两具尸体重新扛起来。左肩扛一个,右肩扛一个。筑基后期的灰袍人头朝前,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脚朝前。两个人叠在韩平肩膀上,象两捆柴。韩平直起腰,膝盖弯都没打颤。
碧波仙子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音。深灰色的劲装背影在松林幽暗的光线里象一片移动的影子。右袖的血迹已经干透了,被松枝刮过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江明月拄着分水剑跟在后面。每一步,小腹和左肩和脾脏和右手就一起抗议一次。四种疼法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个伤口发出的。只知道疼。疼到后来,疼就变成了一种背景,像松林里的光线,像松针的气味,像远处传来的鸟叫。一直在那里,但你不再注意它了。
走出松林时,阳光砸在脸上。
大路两旁的农田里,散修还在除草。弯着腰,裤腿卷到膝盖。和早上他走过时一模一样。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个峰主,一个执事,一个浑身是血的内门弟子,扛着两具尸体从松林里走出来——没有人抬头看。
韩平在松林边缘停下来,把两具尸体卸到路边。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录,黄纸朱砂,巴掌大小。他把符录贴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然后退后两步。符录亮了一下,火焰从符纸中心涌出来,不是红色的火,是青白色的。火焰吞掉符纸,吞掉衣袍,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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