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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趴在蓝宝的盘圈里,角芽颜色从浅黄慢慢往回涨。涨得很慢,像干涸的河床等一场雨。蓝宝的尾巴搭在它背上,每隔一会儿拍一下,节奏和它啃矿石时“咔咔”声一样稳。
江明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左肩胛骨的裂缝被金色力量填着,不酸了,也不胀了。灵力流过时不再渗漏,督脉从风府到百会这一截前所未有的通畅。不是百会穴开了的那种通畅——闸门还关着——是裂缝被堵上后,灵力不用绕路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拔出“分水”剑。
水波纹在阳光下亮起来。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发潮,松林战中被彻底激活的水属性比刚买来时强了不止一倍。碧波仙子说法器这东西认人,用得久了会和主人产生一丝牵连。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牵连,但剑握在手里确实比从前轻了。
不是剑变轻了,是他的手变稳了。
督脉贯通之前,握剑时腕子会有一丝极细微的抖动。不是他抖,是气血流过腕关节时,关节囊里的滑液被挤压产生的不规则振动。这一丝振动传到剑尖,被放大成肉眼看不见的晃动。现在督脉通了,身体对关节的控制精度上了不止一个台阶,那一丝振动消失了。
剑尖纹丝不动。
江明月盯着剑尖看了一会儿,把剑交到左手。
气血跳渡。心念动时右臂气血收敛,左臂气血充盈,两件事同时发生。剑柄离开右手掌心的瞬间,左手五指已经收拢。收拢的角度、力度、速度,全都不经过大脑——身体自己握的。
左手剑的起手问题,解决了。
不是他解决了,是督脉贯通后“身知”境界自己解决的。身体知道怎么握剑,不需要脑子教。
但起手只是第一步。
剑握住之后呢?
江明月闭上眼,回想松林战中周元的左手剑。周元的左手剑比右手快,剑势也更刁钻。右手剑走的是正道,刺、挑、削、劈,每一剑都有迹可循。左手剑走的是偏门——剑尖从不可能的角度钻出来,像蛇从石头缝里探出脑袋。
但周元的左手剑有一个问题。
换手之后,第一剑极快,第二剑就慢了。不是慢一点,是慢一大截。松林战中他被切腕后换左手,第一剑刺穿江明月左肩,快得左眼都没完全捕捉到。但第二剑被躲开了。第三剑又被躲开。
为什么?
江明月睁开眼,左手持剑,右脚迈出小半步。
步先行。
脚趾抓地,膝外旋,胯从左向右拧。力量从右胯沿脊柱上行到左肩肩井穴,灌入左臂。剑刺出。
第一剑。
剑尖刺破空气,青色涟漪光滑对称。
收剑。
第二剑。
右脚再迈小半步。胯再拧。剑再刺。
这一次不对了。
第二剑刺出时,右胯的拧转幅度比第一剑小了。不是他偷懒,是身体自己拧小的——第一剑拧转后,右胯关节深处的气血没有完全回流。气血滞留在关节囊里,第二拧时就拧不动了。硬拧也行,但拧出来的力量比第一拧少了至少两成。
两成力量,剑尖就慢了。
周元的问题不是力量传导路线错了。程豫说周元的左手剑力量从左胯走,不是右胯,所以起手慢三分。但起手之后呢?第二剑为什么也慢?
因为气血滞留。
不管是左胯拧还是右胯拧,拧过一次之后,关节囊里的气血都会滞留。要想第二剑和第一剑一样快,必须在两次拧转之间让气血完全回流。周元没做到。不是他不想做到,是《左手剑换手十二诀》里根本没写这一条。
鲁山散人又留了一手。
江明月把“分水”剑插回磁铁剑鞘,走到石凳边坐下。右胯关节深处开始发烫——气血滞留的热。他按住右胯,灵力从掌心渗进去,推着滞留的气血沿经脉往回走。推了大约半盏茶时间,热退了。
他站起来,又拔出剑。
这一次他不在两次拧转之间收剑。
第一剑刺出,剑尖停在刺出的位置。右胯不松,保持拧转到极限的状态。气血在关节囊里被挤压到极限,血管撑得发胀。他憋着这口气,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右胯开始发抖。
不是筋肉抖,是骨头抖。关节囊被持续挤压,滑液从软骨缝隙里被挤出来,软骨面开始直接摩擦。再憋下去软骨要磨损。
他松开右胯。
气血像决堤一样涌回去。
这一瞬间,右胯关节深处产生一股吸力——不是他主动吸的,是气血涌回去时形成的负压。负压把关节囊周围的细小血管全部抽空,新鲜血液从更远的血管涌过来填补。
冷。
涌进来的新鲜血液温度比关节囊里的旧血低,凉意从右胯骨头深处渗出来,像被冰水泡过。
然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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