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兽岭回到螭龙峰的当天傍晚，江明月把两瓶半血髓原液放在石桌上。正金色的浆液在油灯下浓稠到几乎不流动，瓶底沉淀着极细的金色颗粒，每一粒都是龙族血髓凝晶。蓝宝盘在水缸沿上，竖瞳盯着那两瓶原液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尾巴浸在水里一动不动。她侧肋那道旧伤疤已经完全消了，新生的鳞片复盖上去，连纹理都和周围鳞片对齐得分毫不差。那头四阶蛟种临死前的挣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小周趴在石桌上，八寸长的赤金身体贴着瓶身，龙角芽下方两个鼓包的螺旋纹路在暗处发出极淡的荧光。它用角芽轻轻碰了一下瓶壁，金色浆液在瓶内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然后它退后两步，把五样财宝拢到瓶子旁边排成等边五边形，中间放了一颗赤铁矿碎渣，用角芽推着碎渣画五角星。

    江明月把四阶蛟种身上割下来的蛇角碎片、爪尖、蛇牙和背鳞从背囊里倒出来。蛇角碎片六块，骨质灰白，断面嵌着极密的金色纹路，比血髓蛟的蛇角纹路密了至少一倍。爪尖九枚，弯钩状，指甲盖到拇指大小不等，角质层半透明，对着光能看见里面有一条金色髓线从根部贯穿到尖端。蛇牙四颗，弯钩状，中空，最大的一颗有拇指粗，牙尖锋利得能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槽。背鳞十几片，黑灰色，菱形，鳞片内侧凝着厚厚一层暗金色的血髓凝块，刮下来称了称，又得了小半瓶。

    他把爪尖用蛛丝穿成一串挂在蓝宝背囊外侧，蛇牙和蛇角碎片分装进两只木盒，背鳞用油布裹紧塞进骨笼。四阶蛟种的骨骼没有带回来——太重，而且骨髓腔里的血髓已经被榨干了。但他在蛟种后颈伤口附近发现的那枚极小半透明结晶体，单独拿油纸包着放在铁盒最深处。结晶体内是正八面体三角结构，和阴煞化石内核那粒黑晶型状一致，但颜色是亮的，内部有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这东西不是血髓凝晶，是龙族禁制碎片的残留物。他没急着分析这颗结晶的来源，先把它和阴煞化石分开封存，标签上只写了日期和发现地点。

    淬炼用的铜钵从地窖搬出来，钵底的聚火阵灵石残渣倒干净，换上新的下品灵石。玉髓草汁、地龙血竭、百年茯苓片、乌桕油在石桌上一字排开。他把四阶蛟种的血髓原液倒出一小勺在铜钵里，正金色的浆液一接触钵底的聚火阵就自动铺开成薄膜，表面泛起极细的暗金气泡。火莲子火元从掌心透入铜钵，温度精确控制在骨粉变色的临界点以下，原液开始缓慢释放龙族血髓因子。辅材依次添加——玉髓草汁先倒，原液浓稠度下降但活性提升；地龙血竭研粉撒入，暗金色的药液颜色转深；百年茯苓片铺在最上层，用灵力托住不让它沉底；最后滴入三滴乌桕油封住药液表面防止药力挥发。钵盖合上，文火熬炼。

    这一熬就是一整夜。第二天黎明，钵底凝出一层纯金色的膏体，比之前用银线蛟血髓炼出来的淬骨膏颜色深了几个色阶。他试了一下涂抹在左手虎口，皮肤瞬间被染成极淡的金色，筋膜深处的骨膜产生一股极强的吸力，像干涸的河床吸水一样把淬骨膏里的血髓因子吸收殆尽。左手五指握拳松开握拳松开，反复握了十几次才慢慢适应。手指的肌腱轫性比淬炼前提升了至少两成。

    他把金色淬骨膏分装进三只小瓷瓶，贴好浓度标签。高浓度四阶蛟种淬骨膏只剩小半瓶备着给蓝宝和小周用，他自己的身体对龙族血髓的承受力已经到上限了，再硬灌会触发上次那样的内脏痉孪。但丹胚不淬骨，它直接吸收血髓因子。

    这一次，他直接从四阶蛟种原液中取了一滴含在舌下——没有稀释。火莲子火元裹住原液沿任脉推入丹田，丹胚开始加速旋转。灵内核凹陷处的暗金丹胚在吞入原液的瞬间剧烈震动，第一道龙纹从头到尾全部亮起，纹路边缘分叉出十几条极细的侧枝。侧枝正沿着丹胚表面缓慢延伸，彼此靠近，中间只隔着一层极薄的灵力壁。它们需要一重外力来冲破这层壁。他把丹田血符暂时关停，将血符吸收的阴煞之力全部导入丹胚侧枝间隙，灰白色的极细煞气在侧枝间来回穿梭，像细针一样刺破灵力壁。侧枝末梢在煞气刺激下开始弯曲，两条最长的侧枝绕过丹胚中部互相触碰，接在一起，形成第二道龙纹的雏形——极淡，极细，但连贯。

    丹胚表面又多了一道纹路。虽然颜色还极淡，但纹路的走向已经完整。第二道龙纹，成了。

    他停止推动，吞下口中残馀的唾液。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丹田里的液态灵力浓度从九成六跳到了九成八，灵内核凹陷空间在丹胚扩容后多撑开半圈，灵力色泽从深蓝近墨变成墨蓝透黑。只差两分浓度就能触到金丹瓶颈。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声，刚才低头太久脖子都僵了。蓝宝把水缸里的木瓢卷给他，他灌了几口冷水。

    数日后的深夜，螭龙峰的密室灯火通明。碧波仙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就坐在角落石椅上翻看那本驼背老头的蛇纹小册子。江明月把铜钵从地火上移开，淬骨膏已经用掉大半。四阶蛟种血髓原液还剩两瓶整，正金色的浆液在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