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塔的封闭阅览室里，十二面镜子全部破碎。

    细小玻璃散落一地，每一块碎片中都残留着暗金色光斑，象有一轮轮微小太阳被封在里面。

    苏恩坐在巫术草灵编织成的藤椅上。

    他的精神之环已经恢复稳定，阳炎射线模型却仍在轻微震动。每当他试图靠近模型，精神海深处便会传来根须摩擦泥土的沙沙声。

    孟德尔检查完最后一遍，收回精神力。

    “灵性连接已经切断。”

    “声音还在。”

    “那是你自己的记忆。”

    孟德尔说道：“不要把回忆当成污染，否则你会主动赋予它力量。”

    苏恩若有所思。

    西奥多没有进入他的精神海，只是在接触瞬间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就象经历一场战斗后，即使敌人已经离开，身体仍会记住危险。

    “阳炎射线暂时封闭。”

    孟德尔取出一枚灰绿色芯片。

    芯片贴近苏恩的身份徽章后，三道细小锁链出现在阳炎射线模型外围。

    “在确认西奥多无法通过巫术模型创建联系前，不准使用。”

    苏恩感受着被限制的模型。

    “如果发生战斗呢？”

    “用魔法导弹。”

    “威力可能不够。”

    “那就想办法让它够。”

    孟德尔语气平静，“一套稳定的战斗体系，不应该因为缺少一个巫术就完全失效。”

    苏恩没有反驳。

    阳炎射线确实是他最强的单体攻击，可这门巫术源自改良日光葵。如今根下意识能够借助相似结构创建连接，继续使用的风险远远超过收益。

    至少在调查结束前，他不能冒险。

    阅览室门外传来三次敲击。

    拉娜巫师打开门。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巫师走了进来。他胸前没有导师徽章，只有一枚银色圆环。

    看见这枚圆环，诺顿巫师立刻起身。

    “副院长。”

    来人名叫奥斯蒙，是艾欧巫师学院三位副院长之一，负责学院内部安全和危险实验审查。

    他没有寒喧，先检查了破裂的记忆芯片。

    “记忆内容已经备份？”

    “只保留了中断前的部分。”诺顿回答，“最后出现的外来意识无法记录。”

    “足够了。”

    奥斯蒙翻阅众人的报告。

    房间里一时只剩纸页翻动声。

    苏恩安静等待。

    。这个身份意味着，接下来的调查不会再由清点组单独负责。

    它会进入学院最高层。

    过了许久，奥斯蒙合上报告。

    “西奥多的文档已经找到。”

    拉娜问道：“完整文档？”

    “没有完整文档。”

    奥斯蒙摇头，“银月历一五六七年，西奥多提交了一项名为‘灵性植株永续化’的研究申请，试图将巫师的精神力、知识和巫术模型移植进魔法植物。”

    苏恩心中一动。

    这与他目前研究的“魔法植物性状与巫术模型转化”恰好相反。

    他从植物中查找巫术。

    西奥多却试图把巫师变成植物。

    “申请被拒绝了？”孟德尔问道。

    “第一次通过，第二次扩展申请被驳回。”

    奥斯蒙将一份文档放在桌上。

    “早期实验只涉及记忆保存，和学院里的魔法画象相似。西奥多成功让一株橡树保留了死去巫师的部分知识。”

    “后来，他不再满足于保存记忆。”

    苏恩说道。

    奥斯蒙看了他一眼。

    “不错。他认为巫师寿命有限，肉体、血脉和精神之环都会衰退，而某些魔法植物能够通过分株、种子和根系延续数千年。”

    “因此，他想将完整意识转移到植物中。”

    “实验失败了吗？”拉娜问道。

    奥斯蒙沉默片刻。

    “从某种角度看，成功了。”

    西奥多在一五六九年失踪。

    同一年，旧植物园出现第一例“根系集群意识”记录。大量原本互不相关的植物开始共享魔力、记忆和生长方向。

    负责处理事故的巫师烧毁了地表样本，却没有发现，西奥多已经将意识转移到地下根系。

    他没有成为某一株植物。

    他成为了一片植物园。

    “那为什么学院没有彻底清理？”霍克问道。

    奥斯蒙淡淡看了他一眼。

    “因为当年的人认为自己已经清理干净。”

    火焰可以烧毁温室，却无法烧尽深入地下数百尺